老道聞聲,似乎艱難地止住了哭聲,緩緩回過身,卻並未立刻站起來,而是重新朝著「散仙」撒以安的方向,深深伏地跪拜,聲音沙啞地說道:師叔祖!道隱攜清隱師弟告退!
「嗯。」「散仙」撒以安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回應,跟著回過身,目光投向了那香火繚繞的大鐵鼎。 追書神器,.隨時讀
然而,老道卻依舊伏地不起,身體微微顫抖著,似乎在強忍著巨大的恐懼,等待著什麼。
就在這時,有人從大船上取回了我的衣物,匆匆遞了過來。我手忙腳亂地套上了冰冷潮濕的衣褲,全身終於有了一點點暖和氣。
拿起手錶一看,螢光指標清晰地指向:3點17分!
天哪!已經三點多了,回去隻怕都五點多了!我的心驟然一緊,趕緊催促道:道隱道長!快點!沒時間了!!
聽到我的催促聲,「老道」明顯的遲疑了一下,但是依然跪在那裡沒有動。
直到這個時候,「散仙」撒以安似乎才察覺到「老道」還跪在原地沒動,他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問道:你還有何事?!
呃——,師叔祖——。「老道」遲疑著,小心翼翼地直起了一點腰,依舊不敢抬頭,聲音細若蚊蚋,緊張地說道:還,還請師叔祖開恩,賜還小道,法具。
話一說完,他又把身子深深地伏了下去。
法具?!我好奇地看向「散仙」撒以安,心裡想著:法具是什麼?!他拿走他們的法具幹什麼?!
「嗬嗬嗬」,撒以安眉梢一挑,臉上露出一抹極其玩味的笑容,緩緩說道:你要是不提,貧道倒是差點忘了這茬!
「喏——」,他長袖隨意一揮,如同變戲法般,手中便憑空多出了一柄烏黑色的拂塵,手柄就像是一根扭曲的老藤,拂須和纓穗都是黑色的。
緊跟著,他信手一拋,那拂塵便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啪嗒」一聲,掉落在老道麵前的泥地上。
拿去吧!「散仙」撒以安淡淡地說道。
是「老道」的那柄拂塵!我驚訝地看了「老道」一眼,暗暗想道:原來「散仙」撒以安把他的法器給收了!不知道他收他的法器做什麼?!
謝謝師叔祖!謝謝師叔祖!!「老道」看到身前的黑色拂塵,如蒙大赦,臉上瞬間浮現出狂喜的表情,幾乎是撲過去一把將拂塵緊緊抱在了懷裡,激動地再次叩首謝恩。
然而,叩完頭,他還是沒有起身,而是再次抬起頭,用一種混合著期盼與乞求的眼神,怯生生地望向了「散仙」撒以安。
「散仙」撒以安的麵色一沉,聲音裡已帶上了明顯的不悅,問道:你還想幹什麼?!
呃——,這個——,這個——。似乎是因為懼怕,「老道」縮了一下脖子,聲音變得更加卑微起來,顫聲說道:還,還有清隱,清隱師弟的法具,懇,懇請師叔祖,一,一併賜還。小道,小道好連同師弟道體,一併,一併處置——。
他十分艱難地把話說完以後,額頭幾乎再次貼到了地麵上,一動也不敢動。
清隱的法具?!「散仙」撒以安麵色古怪,上上下下打量了「老道」幾眼,嘴角帶著一抹嘲諷,大手再次隨意地一揮,一支通體暗紅、筆鋒如鬃、粗壯異常的毛筆,瞬間出現在他的手中!
我靠!「丹元朱鬣」!清隱道人的「丹元朱鬣」居然也在他的手中!看到這支毛筆的剎那,我的心臟猛地一跳,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在夢裡清隱道人揮毫畫符的場景,心裡暗暗想道:清隱道人說過,這可是個好東西,畫符猶如神助,符籙效力遠超尋常同修數倍!隻可惜,東西現在在他的手上,不知道他會不會交還給「老道」?!
「散仙」撒以安似乎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那支沉重的「丹元朱鬣」,長長的指甲尖輕輕拂過筆鋒,嘴裡問道:你說的是這個嗎?!
是!是!就是這個!「老道」眼中頓時燃起一絲希望,忙不迭地說道:懇請師叔祖一併賜還!
「散仙」撒以安的眼神變得有些古怪起來,再次問道:你確定他需要這個?!
「呃——」。「老道」微微愣了一下,跟著解釋道:師叔祖,清隱師弟雖道基崩殂,但「器物隨身,魂有所依」,小道想讓這符筆「法物從葬,道器歸藏」。故懇請師叔祖一併賜還!
「嗬嗬嗬——」,「散仙」撒以安聞言,卻忽然笑了起來,低沉的笑聲裡充滿了戲謔,譏笑道:身死道消,既然未能登臨大道,此物於他,已是廢物一件!「主魂湮滅,器靈盡散」,拿回去——,又有何用——?!
「老道」聽得神情一怔,兩隻眼睛呆呆地望著「散仙」撒以安,半晌說不出話來。
「萬法隨主,器亡魂散」。「散仙」撒以安一臉輕蔑地掂了掂手中的「丹元朱鬣」,口中說道:一件死物,留著也是徒增笑柄。
不如——。他眼中精光一閃,話音未落,便拂袖一揮!
「呼——!」
那支「丹元朱鬣」在空中翻滾著,劃破夜空,帶著破空之聲,直直地飛向黑沉沉的清江河!
就在撒以安拂袖一揮的剎那,「老道」那張原本因卑微乞求而緊繃著的臉,瞬間凝固!
「呃——!」一聲窒息般的抽氣卡在了他的喉嚨,那渾濁的雙眼瞪得滾圓,眼珠子幾乎都要掉出了眼眶,兩隻手僵直地伸向了半空,驚駭欲絕!
他的視線,死死地追隨著那支在空中翻滾、劃出一道弧線的「丹元朱鬣」,如喪考妣。
「噗——!」一聲輕微的落水聲傳來!
「丹元朱鬣」遠遠地掉進了冰冷的河水之中,濺起了一小朵毫不起眼的水花。一時間,它似乎並沒有沉沒,仿若一截枯枝,在幽暗的河麵上載沉載浮,隨著波浪無助地晃蕩著。
望著掉入河中的「丹元朱鬣」,「散仙」撒以安得意地笑了笑,接著說道:不如棄之——!
「老道」跪在河堤上,徒勞地伸著手,望著那在河水中沉浮的「丹元朱鬣」,雙手顫抖著,卻無計可施。
我操!他怎麼把東西給扔了?!那可是個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的寶貝!我也吃了一驚,眼看著那「丹元朱鬣」幾不可見,內心無比惋惜。
我正看的出神,忽然間,那幾乎已經看不到影的「丹元朱鬣」附近出現了一道模糊的黑影。
那是什麼東西?!看起來有點像——?!是「大鰋」嗎?!我的心沒來由地一顫,感覺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這忽然冒出來的黑影讓我渾身的血液再次燃燒了起來。難道真的如「散仙」撒以安所說,它安然無恙嗎?!
我趕緊抬手揉了揉眼睛,試圖確認是不是自己看花了。可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河麵隻剩下粼粼波光,先前那道黑影,連同「丹元朱鬣」,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