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祖。曲小姐輕盈地轉過身,麵向偏房的方向,緩緩躬身行了一禮,聲音清脆卻又帶著幾分揶揄說道:撒爺讓我問問您的呀,這樣做到底值不值?!
這樣做到底值不值?!什麼意思?!我滿心疑惑,不禁低頭瞅了巧兒一眼。隻見巧兒睜著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盯著曲小姐,也不知道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我的眉頭不由一皺,心中又想起了那幾乎一模一樣的「金知玉葉」。
曲小姐的話聲一落,偏房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遊醫」週遊半天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讓人心裡不由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屋裡是否發生了什麼。
無念道人眉頭緊鎖,眼神掃過房門,眼中滿是憂慮,主動出聲冷冷地問道:這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咯咯咯。」曲小姐望著無念道人捂嘴輕笑,然後再次對著偏房說道:和我當然是沒有關係的呀。不過——,師叔祖,撒爺說的呀,如果不是您執意要將自己的功德拱手相讓的呀,他纔不想過來占這個便宜呢!
什麼?!將自己的功德拱手相讓?!過來占便宜?!我聽得心頭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把視線投向偏房,心中怔怔地想著:她說的什麼意思?!難道「遊醫」週遊把自己的功德讓給了長樂道人?!
一旁的無念道人聽到曲小姐的話後,也是微微一怔,不由扭頭望向長樂道人的「金身像」,神色瞬間變得有些惘然,眼神空洞,整個人似乎沉浸在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之中。
「咳咳咳。」終於,偏房內傳來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每一聲都重重地敲擊在我的心上,讓我感到一陣揪心。聽起來,似乎「遊醫」週遊的身體變得更加孱弱了。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閒,.超方便 】
聽到咳嗽聲,無念道人顯得有些緊張,下意識地試圖往偏房走,可腳步剛剛抬起,就被「遊醫」週遊出聲給阻止了。
不用過來——。「遊醫」週遊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聲音中帶著歲月的滄桑,緩緩說道:吾自長樂宗入道,便潛心修行,誌在問道尋真,得窺大道之妙,飛升解脫,超脫輪迴。奈何宗內紛擾,亂象叢生,爾虞我詐,如蠅逐臭,百年來竟無一人得道。
他的話語仿若潺潺溪流,流淌出無盡的感慨與無奈。
吾心雖憤懣,卻也深知執念不化,難近大道。故而負笈遠遊,懸壺濟世,重尋飛升之機緣。聽著「遊醫」週遊的聲音,我忽然感覺自己的思緒隨著他的話語,也變得縹緲起來。
道無形,卻化育萬物;醫有道,能救死扶傷。吾以所學岐黃之術,廣施仁心,為疾苦眾生療愈沉屙,祛病回春,不圖回報,卻也積攢了些許功德。
「咳咳咳」,說到這裡,「遊醫」週遊似乎有些累了,又咳嗽了幾聲,緩了緩,才接著說道:未曾想,得一師弟忽地羽化飛升,竟然驚擾到了眾人。
得一道人?!我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了得一道人在地洞裡一聲「福生無量天尊」後羽化的情景,他的身影在我的記憶中是如此清晰,彷彿昨日才發生的事。我心裡忽地想道:如果他當時不羽化,是不是知知也根本不會離開?!
他本無心,卻是搶了師兄的機緣。「遊醫」週遊語氣淡淡地接著說道:師兄一令,召吾坐鎮道一宮,伺機為其「重塑金身」。然金身未塑,卻被撒師弟一記「縛龍索」破了真身——。
「縛龍索」?!我皺了皺眉頭,猛然間想起了大師伯汪小蟬帶著身中「縛龍索」的戚俊臣前來求醫的情景。我心底充滿了自責,暗自神傷,說到底,還是因為我才害了「遊醫」週遊。
「咯咯咯。」曲小姐咯咯笑著,扭頭瞥了我一眼,那眼神中帶著一絲狡黠的光芒,笑著說道:師叔祖,撒爺那可不是針對您的,您當時完全可以不管的呀!
嗬嗬嗬,為了阻止師兄,撒師弟也是有心了。「遊醫」週遊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中帶著幾分豁達,說道:先是以「縛龍索」鎖住師兄的「燭龍令」,避免師兄借用「財神爺」功德,再將禍水東引,招來「鬼手」與「和尚」,意圖破局。
我聽得又是一愣,心中暗道:是知知給我的「雙令符」好不好,哪裡是長樂道人的「燭龍令」?!
包括今日,隻聽「遊醫」週遊繼續說道:撒師弟一定也是算計好了,認為師兄的「金身像」今日必定利用財庫開庫點睛開光,所以他這個時候讓你把神像送過來,是想打斷吾施法吧——?!
曲小姐隻是微微笑了一下,沒有否認,也沒有做任何的解釋。
「嗬嗬嗬嗬。」「遊醫」週遊大笑了起來,那笑聲忽然變得很大,震得大殿橫樑似乎也跟著在一起震動。
不好意思,他這一卦算錯了!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得意,說道:師兄的「金身像」三日之前已然開光!
「呃——。」曲小姐一愣,微微張著嘴,瞪著眼睛,怔怔地望著偏房,整個的表情都僵在了臉上。
「嗬嗬嗬。」「遊醫」週遊的笑聲由強慢慢減弱,最後停了下來。他似乎喘了幾口氣,才接著說道:吾耗時三月,用自身功德施法為師兄「重塑金身」,便是想助他一臂之力,早日解脫。
早日解脫?!我有些沒有聽懂「遊醫」週遊的意思,腦袋裡有些迷糊,懵懵地想著:難道長樂道人飛升成仙還是一種「解脫」嗎?!
就聽「遊醫」週遊又接著說道:至於撒師弟問這樣做到底值不值,你回去以後可以告訴他,吾仙途已斷,何必占著這僅有的功德不放呢?!順水推舟,亦為善事!他既然想來分點,就分點吧!至於能分多少,那就要看天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