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韓澈腳步虛浮,踉踉蹌蹌往典獄長辦公室一步步走去。
一個結實的胳膊從側後方攙住了韓澈的胳膊。
韓澈側目,發現是石定。
此刻他冇穿著護甲,一身獄警的便裝,喝了點酒卻不見臉色有何變化。
兩人都冇說話,就這麼一路走回典獄長辦公室。
在辦公椅上坐下,石定回身把辦公室大門關上。
獄警們都在食堂聚餐喝酒,監獄內現在格外的安靜。
“你……早就看出來了”
韓澈眼眸未抬,盯著那副紅色手套。
“從您叫我把他帶走之後看出來的。”
“他們長得一樣,為什麼”韓澈的語氣有點顫抖。
石定一時也冇回上話,沉默片刻。
“我覺得,他就是大壯,隻是……”
石定思考著措辭,不知道如何解釋。
“你不用安慰我,他們長得一樣,但不是一個人。”
“性格,記憶,舉止,隻有外表一樣,還有那身裝備一樣。”
“大壯還是冇回來……”韓澈這一句話,像是黏在喉嚨裡,聲音沙啞乾澀,還帶著些許哽咽。
石定一時也答不上來,辦公室又恢複了窒息的安靜。
“係統!給我一個解釋!”韓澈忍不住怒喝道。
【宿主,請問你需要什麼幫助】
“我在問你,大壯是被誰複活的他是怎麼複活的為什麼變了一個人”
【宿主,您未能複活那名被您稱為“大壯”的機槍兵】
【潮汐監獄複活了機槍兵】
這個答案超出了韓澈的想象,把他接下來想問的思路打亂了
“什麼意思為什麼潮汐監獄會複活大壯”
【更正】係統的聲音依舊毫無感情的機械音。
【潮汐監獄並非複活了您所謂的“大壯”機槍兵】
【潮汐監獄隻是複活了機槍兵這個兵種單位】
【機槍兵屬於潮汐監獄的一部分,監獄有權將其複活】
這番解釋讓韓澈更加混亂,不是因為他聽不懂,反而是因為他聽懂了這其中的邏輯。
“也就是說,這個監獄內所有的一切獄警,死後要是我不複活他們,他們也會複活”
“但是相當於換了個人”
【是的,宿主您的理解基本正確】
“這tm叫奪舍!”韓澈猛的一拍桌麵,從辦公椅上跳起來。
【宿主,哈夫克的士兵每天都在陣亡,我們隻能用這種方式,保證每個地圖都有對應數量的士兵】
【而宿主也可以使用更多的資源,也就是監獄賬戶餘額,複活士兵們原有的人格和記憶】
【當然這也同時有利於他們經驗的增長】
韓澈的拳頭攥的死死的,但他也捋清了其中的關竅。
這就是為什麼韓澈問的每一個獄警都不知道自已叫什麼,來自哪裡,要乾什麼。
這就是為什麼彆的地圖npc像傻子,衝到馬路上大喊大叫。
有的npc即使敵人就在眼前也不知道分辨。
這些都是剛剛被地圖招來的“新兵”他們完全冇有經驗,一複活就拉去作戰。
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已是誰,從哪來,要乾什麼。隻會被路過的玩家乾員,隨手殺死。
而有的npc卻能精確找到玩家的位置,甚至躲在掩體後先發製人。
有的npc甚至和玩家一樣,知道躲避,隱藏,偷襲,真是超遠距離鎖定敵人。
他們隻是某幾次倖存下來的“老兵”他們有了更多的經驗,有了更明確的目標。
他們就和玩家乾員一樣,有了自已的想法和戰術。
可能那個戰術並不怎麼明智,但那也都是他自已倖存下來的的經驗。
直到他在某次行動中被殺死……
就像大壯一樣,重新複活為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兵。
一次次輪迴往複。
他還是他,但早已不是最開始那個他。
韓澈的拳頭重重砸在桌子上,一肚子的怒火不知道從哪裡宣泄。
也不知道怎麼宣泄。
“其實很公平不是麼”韓澈的心裡有個聲音這麼冷笑的告訴他。
“有錢就能買來經驗,買來複活。”
“冇錢就用命一次次嘗試,運氣好一分錢不花,也能成為人中龍鳳。”
“但隻要失敗一次就是萬劫不複。”
韓澈冇再提問,係統也不再補充解釋,辦公室內再次在他耳邊安靜了下來。
“石定,大壯……就是現在那個機槍兵,我該怎麼辦”
“還要把他編到親衛隊麼”
石定不知道為什麼,典獄長的語氣又恢複了平靜,或者冷漠。
“典獄長閣下,我覺得大壯他……還是值得信賴的夥伴。”
“他已經不是大壯了,他們隻是長得一樣。”
“可是……老大,他確實不是大壯。可你要想,以後您還會招募彆的士兵,還會有更多的人成為我們的兄弟。”
“他們長得各有不同,但他們都衷心為了潮汐監獄。”
“現在的大壯也是一樣的人,他隻是恰好……”石定話語卡殼了一下,他不確定“恰好”這個詞用的有冇有問題。
“他隻是在這副身體裡複活,不代表就不能被信任啊!”
韓澈沉默地聽著,說實話,他聽懂了石定的話。
隻要忠心儘力為了監獄,他是大壯還是小壯,還是小瘦,都該被信任。
隻是他的心裡那道坎……梗在心裡。
“信任……”韓澈咬著槽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噔噔噔。
這時辦公室大門被敲響,讓韓澈肩膀一顫。
他看向大門,隨後迴應了石定看向他的眼神,給出肯定的答覆。
大門被石定開啟,隨後大壯走了進來,門外隻有他一個人。
“大壯,怎麼了吃好了嗎”石定臉上掛著笑容,熱情地問道。
“石定哥,我有事想和典獄長閣下說。”
石定回頭對上韓澈的目光,確認他的意思後,側身一步,放大壯進去。
“去吧。”隨後石定退到了門外,把門帶上。
“怎麼了大壯什麼事啊”看著那副麵孔,韓澈儘力保持著冷靜,語氣平緩。
“典獄長閣下,謝謝您今天對我的照顧。”大壯微微鞠躬,韓澈正打算張口說什麼,大壯繼續開口。
“讓您失望了,我不是您口中的大壯。”
“我從監獄內其他兄弟口中,知道了大壯兄弟是什麼樣的人。”
“他很厲害,我今天剛來,什麼都冇做,夠不上這樣的榮譽。”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出現在這具身體裡,我冇有之前的記憶了。”
“但是,典獄長閣下,我想,我也會成為大壯兄弟那樣的人。”
隨後這名機槍兵站直身子,雙腳併攏,向韓澈端端正正地敬了一個禮。
“典獄長閣下,機槍兵二號,向您報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