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萬一成了呢?真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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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從結算介麵退出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下了。”他說。
“隻打一把嗎?”
但冇得到迴應,隨風去的頭像直接暗了下去。
顧淮退出隊伍,關掉遊戲,電腦螢幕暗下來。
他痛苦地揉了揉太陽穴,這人機怎麼比真人還難打啊?
他站起來,衣服都冇換,往床上一倒。被子也冇蓋,就那麼躺著,閉著眼。呼吸慢慢沉下去,手指頭從蜷著變成鬆開的。
睡著了。
薑禾還坐在電腦前,螢幕的光映在臉上。她盯著結算介麵看了一會兒,關掉遊戲,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
然後拉開抽屜,拿出那本深藍色的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
筆尖抵在紙麵上,她想了想,寫了第一行字:
“顧淮(隨風去)這個大壞蛋,明明認出我來了,卻根本不跟我說。”
寫完這行,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那些小兵肯定也是這麼覺得的,都隻打他不打我。”
筆尖在紙麵上頓了頓,她回憶了一下今晚的細節,繼續寫:
“機槍兵要打頭才能死。”
寫完這些,她翻到前麵,找到那句“螢幕後的他,肯定是個極好的人。”
劃掉“極好的人”,在旁邊寫上“大壞蛋!”
做完這一切,她起身去洗了臉,對著鏡子塗上麵霜,指尖在臉頰上輕輕打圈,從下巴推到太陽穴,一下一下的,動作很慢。
做完按摩,她拍了拍臉,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轉身回到床上。
床頭燈亮著,暖黃色的光照在枕頭邊。
她從床頭櫃上拿起一本書,翻到夾著書簽的那一頁,靠在那裡看了起來。紙頁翻動的聲音很輕,偶爾停下來想一想,偶爾又翻回去重看一行。
看了大概半小時,她把書合上,放到枕頭旁邊。
伸手關了燈,房間裡暗下來。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肩膀,閉上眼睛。
......
第二天下午,顧淮開了直播,打了幾把。
手感一般,不溫不火地贏了兩把,輸了一把。
手機震了一下。他趁著換彈的空檔掃了一眼,老馬發的訊息:“今晚有空冇?老地方,喝酒吃燒烤。”
顧淮單手回了個“行”,把手機扣回桌上。對麵最後一個敵人從掩體後麵探出來,他拉出去一梭子帶走,螢幕彈出淘汰提示。
“你先吃包,”他開麥對著一旁的水友說,“我去拉閘。”
隨著倒計時結束撤離成功,他關掉直播,稍微整理了一下出了門。
到燒烤店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街邊的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照在塑料桌椅上。
阿坤已經到了,坐在老位置上,麵前擺著幾串烤好的羊肉,冇動,旁邊放著一瓶開了的啤酒,也冇怎麼喝。
顧淮走過去坐下,阿坤抬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來了?”
“嗯。”顧淮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還熱著。
阿坤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聲音放低了一點:“你爸怎麼樣了?”
“冇事了,”顧淮嚼著肉,含混不清地說,“在家養著,恢複得挺好。”
“那就好,”阿坤點了點頭,臉上帶著點欣慰,“人冇事就行。”
顧淮看了看旁邊空著的座位,又看了看阿坤:“老馬呢?”
阿坤皺了皺眉,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又放下:“不知道啊,他一般不遲到的。剛纔發訊息也冇回。”
顧淮又咬了一口羊肉,也是奇怪這傢夥到底啥情況。兩個人等了一會兒,燒烤又上了一輪,老馬還是冇來。
阿坤給他打了個電話,響了幾聲冇人接,正要掛的時候,接通了。
“你到哪了?”阿坤問。
電話那頭老馬的聲音有點喘,像是在走路:“到了到了,門口......”
阿坤掛了電話,衝顧淮抬了抬下巴:“到了。”
顧淮轉頭往店門口看去。老馬從門外走進來,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頭髮像是剛洗過,比平時精神了不少。
他身後跟著一個女孩,長髮披著,穿著件淺色的毛衣,手裡拎著一個小包,跟在他後麵,有些扭捏。
老馬走到桌前,拉開椅子坐下,那女孩也跟著坐了下來,就坐在老馬旁邊。
阿坤和顧淮對視了一眼。老馬看了他倆一眼,嘴角翹了一下,伸手往旁邊一指:“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公司同事,林雨。”
女孩衝他倆笑了笑,說了聲“你們好”。
老馬冇再多說,但那個笑容和坐姿已經說明瞭一切。
阿坤最先反應過來,端起酒杯衝老馬舉了舉:“行啊你。”顧淮也端起杯子,冇說話,跟老馬碰了一下,嘴角翹著。
老馬嘿嘿笑了兩聲,端起啤酒喝了一大口。
林雨坐在他旁邊,安安靜靜的,偶爾也拿起一串烤香菇慢慢吃。
顧淮看著老馬那副藏不住笑的樣子,想起之前老馬那句“萬一成了呢?”
倒是冇想到,居然還真讓這小子成了。
“怎麼認識的?”阿坤問。
“公司同事啊,”老馬說,“一個部門,坐對麵。”
“我問的不是這個。”阿坤笑了一聲。
老馬冇接話,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耳朵尖有點紅。小周在旁邊低著頭,嘴角翹著,冇說話。
顧淮靠在椅背上,看著老馬那副又得意又不肯承認的樣子,忽然覺得這頓飯比剛纔香了不少。
他拿起一串烤牛肉,咬了一口,肉汁在嘴裡化開。街邊的路燈亮著,燒烤攤的煙往上飄,幾個人圍坐在塑料桌前麵,杯子碰杯子,叮叮噹噹地響。
顧淮結了賬,站在燒烤店門口等車。夜風有點涼,吹得他眯了眯眼。阿坤站在旁邊抽菸,老馬和林雨站在另一邊,隔了半步的距離,不遠不近。
車到了。顧淮拉開後排車門,回頭看了一眼老馬:“走了。你把人家安全送到家。”
老馬擺擺手,語氣帶著點不耐煩:“我的人不用你操心。”
顧淮笑罵了一句,彎腰鑽進車裡。
到了小區樓下,顧淮付了錢下車。他走得很慢,酒勁兒還冇完全散,步子有點飄,但腦子還算清醒。
上了兩層,拐過轉角,再上一層就到了。
手剛搭上樓梯扶手,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門開了。
薑禾站在門口,穿著件淺色的睡衣,頭髮披著。
“顧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