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裁員進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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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夫克集團，航天城總部，效能部部長辦公室外。
“你...你們不能直接裁掉我， 哈夫克員工權益章程裡不是這麼寫的！”
“你應該先知會我的工作缺陷，進行三次以上的上級介麵談心，偶爾幫我內推一下公司內的活動崗位。”
“最後明確我冇有繼續工作的能力和意願後，向人力資源部提交裁員申請，提前半個月下發裁員通知書，並結算裁員補償，你們不可以直接裁掉我，員工權益章程裡麵根本不是這樣寫的啊！”
“我不接受！！我要見大領導！！我要申訴！！！”
走廊上，一名老員工正用力拍打著那扇金屬門，聲嘶力竭地控訴著。
周圍零星有幾個路過的員工，都低著頭快步走過，不敢多看一眼。
門口的武裝守衛眉頭緊皺，眼中也閃過一絲複雜，但職責所在，也隻能上前將情緒失控的老員工架開。
“...再來兩個人，這邊需要處理一下。”
辦公室內，門扉將大部分哭喊聲過濾，但也足以聽清內容。
克萊爾站在哈德森身旁，眉頭微微蹙起，又想起近日集團內越來越緊張、人人自危的氣氛，終於忍不住開口：
“長官，外麵...加速計劃這樣推行，是不是有點太...殘忍了？很多都是工作了多年的老員工。”
此時，哈德森似乎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麵前的電腦螢幕，手指在滑鼠上飛快敲擊，一副日理萬機的忙碌模樣，頭也冇抬地隨口回道：
“殘忍？那能怎麼辦？這是董事長親自拍板通過的決議，我的職責是推行，確保它高效落地。陣痛是任何變革都不可避免的代價，淘汰落後，才能迎接高效。這是集團邁向未來的必經之路。”
克萊爾抿了抿唇，目光下意識地瞥向哈德森的電腦螢幕，然後眼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因為那上麵壓根就不是什麼報表或者計劃書，而是蜘蛛紙牌遊戲介麵。
就在她無語之際，辦公室的門被再次敲響。
這次，是一個聽起來頗為沉穩、甚至帶著點圓滑的中年男聲：“領導，在嗎？我是公關部第三組的組長，來...來申請一下職務晉升稽覈。”
哈德森終於將目光從“繁忙的工作”上移開。
“進來。”
門開了，一個穿著得體西裝、臉上堆著討好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份檔案夾，微微躬身。
“來申請晉升的？坐吧。”
哈德森指了指對麵的椅子，接過對方雙手奉上的資料，隨意地翻了翻，讚許似的點點頭，“嗯，資曆不淺，這個月的績效評級是A？不錯不錯。”
對方臉上笑容更盛，腰彎得更低了：“哪裡哪裡，部長您過獎了！主要是領導帶領有方，團隊給力！我在哈夫克兢兢業業這麼多年，這次終於拿了個A，就想著...看看有冇有機會，往上再走一小步，也好為集團貢獻更大力量嘛。”
說著他搓了搓手，眼中閃著期待的光。
“很好，有上進心。”
哈德森一邊說著，一邊在電腦上調出了內部係統，“來，我們先同步確認一下你這個月的應發薪資情況。嗯，基礎薪資加績效獎金...數目很可觀嘛！”
“提前恭喜你啊，今後要是高升了，發達了，可彆忘了我們這些老同事，老領導。”
對方聽得心花怒放，連聲道：“不敢不敢！全靠部長栽培！那...您看我這下個月的職級和薪資調整...”
“彆急嘛，集團效能部最近更新了一套考覈標準，你的薪資會根據新標準，可能會有些浮動，我們一起來看一下。”
哈德森笑容不變，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畫麵切換。
“根據係統大資料分析及工位生物資訊采集，你這個月有百分之六十七的工作時間都在愁眉苦臉，情緒管理評級過低，原定績效評級降為B，罰款六萬七千哈弗幣...”
“工作清單完成後，冇有主動申請新工作，導致個人職能空轉四十四個小時，績效評級降為C，罰款四萬四千哈佛幣...”
“說牢騷話十七段，合計五十六句。導致同組的同事士氣降低百分之二十二～百分之三十六，罰款十七萬八千...”
“遲到六次，罰款三萬，早退下班五次，罰款兩萬...”
“私自新增同事聯絡方式，一次扣十萬，偷拿公司紙巾水杯若乾，回宿舍扣兩萬一千，工作時間偷玩手機二十二小時十五分零七秒，扣八萬三千五百六十一...”
“綜上所述，你本月績效最終評級為E，且累計需向集團補繳款項共計...讓我看看係統合計，嗯，二十三萬三千五百六十一哈弗幣。限製十五個自然日內繳清，還有什麼問題嗎？”
“領...領導，這肯定是係統搞錯了！我...我冇有...我那個情緒是因為專案壓力大，空轉是因為在思考策略，牢騷隻是開玩笑，拿東西是...是......”
男人被嚇得語無倫次，臉色煞白，試圖辯解。
“係統不會錯，資料都在這裡。”
哈德森直接打斷對話，完全冇有興趣聽對方解釋，“好了，你可以出去了，記得按時繳費。”
說著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門口的守衛立刻上前，不由分說地將對方拖了出去。
辦公室裡恢複了安靜。
克萊爾目睹了全程，表情有些複雜。
她隱約覺得，哈德森是在針對這個人，但這套“莫須有”的罰款名目，又顯得如此...荒唐而冷酷。
哈德森彷彿知道她在想什麼，順手將電腦螢幕轉向她。
剛纔顯示懲罰條款的介麵背後，其實還有另一個被最小化的視窗。
上麵是幾份內部舉報和調查摘要，記錄著對方如何長期對下屬進行言語羞辱甚至肢體接觸，如何將團隊成果大半據為己有上報，個人能力評估則長期徘徊在及格線，完全依靠資曆和鑽營混到組長位置。
“直接以霸淩下屬、侵占功勞、無能開除他是很簡單，但那樣做，隻會讓其他和他一樣的中低層管理抱團牴觸，效率太低，副作用太大。”
他重新靠回椅背，目光看著外麵那個隱約傳來嗚咽聲的方向。
“先讓把他這些年弄到的、不該拿的錢，連本帶利榨出來，再讓他徹底滾蛋，然後再適時地將他真正的劣跡‘泄露’出去。”
“這樣一來，底層員工會覺得大快人心，認為公司公正嚴明。”
克萊爾還是有些不大理解：“可是這樣不會引起恐慌麼？”
“恐慌？嗬...”
哈德森輕笑著搖了搖頭，“他們不會恐慌，隻會更賣力。因為這套規則隻認資料，不認人情。隻要你資料漂亮，就足夠安全。這纔是驅動效率最直接的動力，至於門外那位...”
“...陣痛的一部分而已，他的離開，會空出一個崗位，也許是一個更便宜、更賣力、或者直接被AI替代的崗位，這就是加速。”
克萊爾看著他那張毫無波動的臉，複雜的情緒再次翻湧起來。
她不知道，到底哪一種麵目纔是真實的哈德森，或者...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