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沒有立刻說話，目光掃過方寧雪麵前空了的咖啡杯，抬手對著不遠處的服務員揚了揚聲：“服務員，再來一杯卡布奇諾。”
轉頭時，他的眼神已添了幾分鄭重，直視著方寧雪：
“我承認，你的規劃很到位。但你就不怕，我拿著你的分析報告，轉頭去找成熟的合作嗎？”
聞言，方寧雪眉眼瞬間耷拉下來，眼神可憐兮兮的，帶著幾分委屈望著他，聲音軟乎乎的：
“你不會白嫖女同學的對嗎？”
江風頓時語塞，剛下意識抬起手想擺手解釋，就見方寧雪眼底的委屈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放鬆自然的笑意，眼神裏的自信更甚從前。
“你以為我隻考察了你的直播內容和技術？我早就調查過你的人品。”方寧雪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麵，
“能主動幫扶舍友做直播，還會幫同學摸油扶貧，足以見得你的人品底色。”
“江同學，你是個好人。”
江風心裏嘀咕著，誇人就誇人，發好人卡是什麽意思。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你根本不想簽。pdd兩次遞橄欖枝你都拒了，要是有這個心思，你早就在合約上簽字了——你骨子裏就不願居人之下。”
“這個想法很對。”方寧雪的語氣沉了幾分，“你看看那些掌控的主播，李子柒的糾紛、李佳琦的被動，就算是頭部，也逃不過被資本捆綁的命運。那些隻會把你當成賺錢工具，你是打工仔，他們纔是老闆。”
“而我不一樣。”她往前傾了傾身子，目光清亮，“我就在你身邊，你是絕對的核心，是老闆，我隻是幫你服務於你的合夥人。”
今之相遇，誰之幸？
江風忽然想起一事，掏出手機解鎖，遞到方寧雪麵前：“對了，還有件事沒跟你說——我的視訊在國外爆了。”
螢幕上是海外平台的播放、點讚資料截圖，他順帶說了一下跟陳毅辰達成的合作。
方寧雪眼睛瞬間亮了，湊近盯著螢幕反複看了兩遍，難掩興奮：
“太好了！你這步棋走得太妙了！”
她立刻理清思路，語速加快：“後麵完全可以用這個內容炒作，主打‘文化出海、技術出海’的點。再做一期海外評論區合集，剪一剪老外怎麽誇你的反應，國人就吃這一套！”
看著方寧雪瞬間切換到工作狀態、條理清晰的模樣，江風眼底的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散，唇角揚起一抹利落的笑：“那就決定是你了。”
“註冊公司的事就拜托你。兩個公司，一個公司，主體涵蓋我、你，還有我三個室友，先做成一個小型。另外再註冊一個俱樂部，同步推進。”
“沒問題。”方寧雪立刻應下，語氣幹脆，“我這就去跟學校溝通，爭取拿到創業扶持和補助，不用急於求成，前期先把框架搭起來，等你流量和影響力再上一個台階，後續手續和資源都會更順。”
外接大腦已連線！
敲定合作的瞬間，江風隻覺心頭一鬆，前路的方向也變得格外清晰。他伸出手，掌心朝向方寧雪：“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指尖相觸，江風才發覺她的手雖柔軟，掌心卻有一層薄繭
握手的瞬間，他纔想起股份的事，微微一頓：“至於股份……我還沒細想，你想要多少？”
“我要10%就夠了。”方寧雪坦然道，“我現在不算出名主播，沒法跟你比，這個比例很合理。但俱樂部，我要三成。”畢竟俱樂部的運營、售後、管理都由她全權負責，三成股份是對她付出的認可。
“可以。”江風毫不猶豫答應，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想法，“關於俱樂部，我有個思路——走小而美，整活做節目的路線，隻找實力強勁的選手，往‘明星選手’方向包裝，等他們打出名氣，順勢轉型為主播，形成閉環。”
“這個想法太好了，既精準又有延展性。”方寧雪眼前一亮，“到時候你直播打遊戲，正好能留意挖掘高手。”
談正事時，江風滿心都是規劃和佈局，全然忽略了方寧雪的顏值。可等話題落定，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有這麽一個女合夥人，賞心悅目也是極好的。
他忍不住好奇發問：“我挺疑惑的，你自己的直播按部就班走，明明也有前途。”
江風看了一下方寧雪的賬號，視訊熱度不低，內容就是0fps基礎美少女的三角洲之旅。
視訊內容就是，猛攻——破產——跑刀——猛攻的迴圈。
隨著時間的推移，視訊裏方寧雪的技術有明顯的提高。
或許方寧雪不喜歡玩遊戲，這份日複一日的堅持就足夠讓人佩服。
要知道，美女遊戲主播本就有天然市場，就像lol的miss、小蒼，而方寧雪顯然是顏值超級加強版，前途本就不可限量。
“我自己評估過，我的商業價值，遠比不上你。”方寧雪語氣平淡，隻有清醒的認知。
“那你完全可以走顏值主播路線，輕鬆就能圈粉。”江風補了一句。
方寧雪抬眼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你覺得我靠臉就能安穩吃飯，是吧？”
見江風想開口，她又笑著擺手，“你不用覺得冒犯，我的臉確實給了我很多便利。但我清楚一件事——所有命運的饋贈，早已暗中標好了價格。”
她忽然話鋒一轉，眼神漸漸幽遠：“你還記得高中學的《琵琶行》嗎？”
江風瞬間愣住，以他半步高中的文化水平，哪裏知道什麽《琵琶行》，隻能尷尬地眨了眨眼。
“嗯…………”
方寧雪輕輕念道：“五陵年少爭纏頭，一曲紅綃不知數。今年歡笑複明年，秋月春風等閑度。”
“最後呢？”她頓了頓，語氣裏添了幾分通透，“門前冷落鞍馬稀，老大嫁作商人婦。夜深忽夢少年事，夢啼妝淚紅闌幹。”
“以史為鏡。有些東西，曆史早就給過答案了。”
江風連忙點頭附和：“對對對，你說得沒錯。”
方寧雪看著他略顯慌亂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江同學，還是得好好讀書啊。英語也得好好學。”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你直播不說髒話很好，但是還是希望你能充實自己。技術終有一日會下滑，你本身人格的魅力纔是永久的。”
“你再想想，假如你成了三角洲第一人，後麵的路呢？三角洲3億日活，假如十分之一的人知道你，百分之一的人喜歡你，千分之一的人是你的鐵粉——這會是多大的影響力？”
“配上你不錯的外表，說不準將來還可以去娛樂圈混一混，搶一搶頂流的飯碗。你到時候也不希望空有其表，隻會玩遊戲，成為一個絕望的文盲吧？”
“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不謀全域性者，不足謀一域。”方寧雪看著江風，眼神裏滿是真誠，“你的未來是星辰大海，不可限量。”
江風沒想到方寧雪對他竟然如此看好，他鄭重點頭：“謝謝你的提醒。”
兩人相視一笑，窗外的陽光正好落在他們之間，暖融融的，連空氣裏的咖啡香都透著幾分舒心。
他們都沒察覺到，咖啡廳的落地窗外，兩個腦袋正鬼鬼祟祟地貼著玻璃，眼睛瞪得溜圓。
是同係的兩個男生，本來約著來買咖啡，路過窗邊時，眼尖的那個一眼就瞥見了裏麵的江風和方寧雪。
他連忙拽了拽旁邊人的袖子，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興奮：“快看！是江風！還有方寧雪！”
“臥槽？兩人在約會？！”
另一個男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瞬間也瞪大了眼，說道：
“男才女貌，般配啊！”
然後他下意識地掏出手機，鏡頭對準了玻璃窗內的兩人。
“我們偷拍不好吧？”同行的舍友猶豫了一下。
“什麽偷拍？這叫見證曆史！”拿著手機的男生理直氣壯，“你沒看張晉東的抖音號？拍了江風體育課跑步的視訊，配個‘風的運動’的文案，點讚都破千了！”
他說著，湊到手機螢幕前，調整著角度，力求把兩人同框的畫麵拍得清晰些，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我們這是見證風神的浪漫時刻，懂不懂？”
“發出去的文案我都想好了。”
“就叫風的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