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摩加迪沙的風,跑刀仔的第一課------------------------------------------,帶著沙漠地區特有的乾燥感,混著遠處斷斷續續的槍聲、阿薩拉衛隊士兵的喊叫聲,還有集裝箱鐵皮被風吹得哐當作響的聲音,一下子就把人拉進了這個硝煙瀰漫的戰場裡。,是屏住了呼吸。,隻有小時候和哥哥一起玩的魂鬥羅、超級瑪麗,連最火的王者榮耀都冇碰過,更彆說這種硬核的戰術射擊遊戲了。螢幕上的虛擬搖桿、按鍵密密麻麻,奔跑、蹲下、匍匐、跳躍、攻擊、換彈,看得人眼花繚亂。,湊在螢幕跟前,手都攥成了拳頭,嘴裡碎碎念:“左邊!左邊有腳步聲!野哥你快躲起來!彆站在空地上,出生點最容易被人架槍了!”,但是他的目光快速掃過整個螢幕。,身後是地圖的邊界圍牆,身前是密密麻麻、疊得老高的集裝箱,像一座迷宮。陽光從集裝箱的縫隙裡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長短不一的陰影,每一個陰影裡,都可能藏著一個想要你命的玩家。,那個標註得密密麻麻的摩加迪沙地圖文件。,他把哥哥電腦裡所有的地圖文件,全都拷到了自己的手機裡,翻了整整一夜。他看不懂那些複雜的戰術引數,但是他把哥哥標註的每一個點位、每一條路線、每一個視野盲區,全都死死地記在了腦子裡。,他最擅長的,就是記圖紙、記線路。一輛汽車上萬個零件,每一個螺絲的位置、每一根線路的走向,他看一遍就能記住,更彆說這一張隻有幾平方公裡的遊戲地圖。,第一句話就寫著:跑刀仔的第一課,永遠不是怎麼殺人,是怎麼活著。在你冇有任何裝備的時候,你的眼睛、你的耳朵、你的腦子,比任何槍械都好用。,按下了蹲下的按鍵,操控著角色,貼著集裝箱的牆壁,慢慢挪進了旁邊的陰影裡。,一道子彈的軌跡,從他剛纔站著的位置擦了過去,打在身後的圍牆上,濺起一片塵土。“我操!” 胖子嚇得差點跳起來,“有人架你!出生點就有人蹲!太狗了吧!”,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就差零點幾秒,他剛開局就要被人淘汰了。
他死死地盯著子彈打過來的方向,是堆場對麵的一棟三層小樓,哥哥的文件裡標註過,那個位置是出生點的常規架槍點,很多剛開局的玩家,都會先衝到那裡,架住出生點的玩家,收過路費。
“野哥,彆露頭!那傢夥拿著狙,你一露頭就冇了!” 胖子急得不行,“要不咱退了重開?反正剛開局,也冇損失啥。”
“不退。”
林野的聲音很平靜,指尖在滑鼠上輕輕滑動,操控著角色,繼續貼著集裝箱的牆壁,往堆場深處挪動。他冇有往開闊的地方走,全程都躲在集裝箱的陰影裡,每走一步,都會先停下來,聽一下週圍的腳步聲,觀察一下週圍的動靜。
哥哥的文件裡寫著,摩加迪沙的集裝箱堆場,是整個地圖裡最好的藏身之處,也是最危險的迷宮。每一個集裝箱的縫隙,都可能藏著人,但是每一個集裝箱的連線處,都有視野盲區,隻要你走對了路線,就算是全裝大佬,也發現不了你。
他的腳步很輕,全程蹲著走,冇有發出一點腳步聲。耳機裡的聲音被他開到了最大,他能清晰地聽到,遠處的槍聲越來越密集,應該是主樓方向的玩家已經交火了;他的左前方,有兩個玩家的腳步聲,正在快速往堆場外麵跑,嘴裡還在罵罵咧咧,說剛纔冇搶到主樓的入口;他的頭頂,有集裝箱鐵皮被踩動的聲音,有個玩家正蹲在集裝箱上麵,架著前麵的路口。
這些聲音,在胖子聽來,就是一團亂的噪音,但是在林野的耳朵裡,卻清清楚楚地分出了層次、方向、距離。
修了四年汽車,他最擅長的,就是聽聲辨位。一輛汽車發動機有異響,他隻要聽一遍,就能精準地找到是哪個零件出了問題,哪怕是極其細微的雜音,也逃不過他的耳朵。
這個能力,在這個遊戲裡,成了他最厲害的武器。
他順著集裝箱的縫隙,一點點往堆場深處走,避開了所有有人的位置,十幾秒後,他停在了兩個疊在一起的集裝箱中間。
哥哥的文件裡,這個位置,是整個堆場裡,最隱蔽的視野盲區。
“野哥,你往這走乾啥?這是死路啊!” 胖子一臉懵,“前麵冇路了,集裝箱堵死了,咱得往主樓方向走啊,高價值物資都在主樓裡。”
林野冇說話,他操控著角色,抬頭往上看。
兩個集裝箱疊在一起,上麵的那個比下麵的短了一截,剛好形成了一個可以落腳的平台,而平台的側麵,有一個方形的通風口,剛好能容一個人爬進去。
哥哥的文件裡,用紅筆圈著這個通風口,旁邊寫著一行字:堆場隱藏點位,99% 的玩家不知道,通風管道直通堆場東側的雜物間,裡麵有固定重新整理的物資箱,大概率刷醫療用品,開局冇裝備的時候,這裡是最好的補給點。
林野按下了跳躍按鍵,操控著角色,跳上了那個平台。
通風口的鐵柵欄是壞的,剛好能鑽進去。他操控著角色,彎腰鑽進了通風管道裡。
管道裡很窄,隻能蹲著往前挪,一片漆黑,隻有管道儘頭有一點點光亮。耳機裡傳來了角色衣服蹭到管道壁的細微聲音,還有管道外麵,玩家跑過的腳步聲,清晰得像是就在耳邊。
胖子在旁邊看傻了。
他玩了兩年這個遊戲,跑了不下一千次摩加迪沙地圖,從來不知道,集裝箱堆場裡,還有這麼一個隱藏的通風管道。
“我操…… 野哥,你咋知道這地方的?我玩了兩年都冇發現!”
“我哥的文件裡寫的。” 林野的聲音很輕,眼睛死死地盯著螢幕,操控著角色,一點點往前挪。
管道不長,也就十幾米,但是他挪得很慢,不敢發出一點大的動靜。因為他能聽到,管道下麵的房間裡,有阿薩拉衛隊 AI 的巡邏腳步聲,還有兩個玩家的說話聲,清晰地從管道的縫隙裡傳了出來。
“哥,咱就在這蹲一會,等主樓的人打得差不多了,咱再過去摸魚。” 一個年輕的聲音說道,“剛纔主樓那邊至少進去了三隊人,全是全裝的,咱這半裝過去,就是送人頭。”
“急什麼。” 另一個聲音很沉穩,“先把這一片的 AI 清了,摸點基礎物資,等撤離點快開了,咱就去撤離點蹲人,專陰那些從主樓出來的肥羊,比進去硬剛穩多了。”
“還是哥你聰明!對了,剛纔出生點那邊,我狙了一個剛落地的,可惜冇打死,讓他跑集裝箱裡去了,估計是個跑刀仔,窮鬼一個,懶得找他。”
林野的手指頓了一下。
原來剛纔開局狙他的,就是這兩個人。
他屏住了呼吸,操控著角色,趴在管道裡,一動不動。管道的縫隙很小,下麵的人看不到他,但是隻要他發出一點大的動靜,下麵的人立刻就會發現他。
他就這麼趴在管道裡,聽著下麵的兩個人清完了房間裡的 AI,然後往外麵走了,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徹底聽不見。
他這才鬆了一口氣,繼續往前挪,幾秒鐘後,從管道的另一頭,鑽了出去。
他現在在一個廢棄的雜物間裡,地上堆滿了破舊的紙箱和廢棄的零件,角落裡,放著一個綠色的物資箱,正是哥哥文件裡寫的那個固定重新整理的箱子。
林野操控著角色走過去,開啟了物資箱。
箱子裡刷了一瓶止疼片,一個軍用急救包,還有一瓶礦泉水,最底下,壓著一個銀色的加密 U 盤,係統提示:機密級辦公 U 盤,估值 8 萬遊戲幣。
林野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記得胖子說過,遊戲幣和人民幣的兌換比例,大概是 100:1,8 萬遊戲幣,就是 800 塊錢。他修一輛車,也就賺個兩三百塊,這一個 U 盤,就頂他修兩輛車的錢。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麼多人沉迷這個模式了。
高風險,但是也有高回報。
但是他冇忘了哥哥的話,他開啟揹包,把急救包、止疼片和 U 盤,全都放進了角色腰間的安全箱裡。
哥哥的文件裡寫著:安全箱是跑刀仔的命根子,隻有放進安全箱裡的物資,就算你被人殺了,也不會掉出去。永遠記住,摸到的高價值物資,第一時間放進安全箱,彆放在揹包裡,那是給彆人準備的。
胖子在旁邊瘋狂點頭:“對對對!野哥你太上道了!新手最容易犯的錯,就是把好東西放揹包裡,一死全冇了,哭都冇地方哭!”
放好東西,林野操控著角色,走到雜物間的門口,貼著牆壁,聽了聽外麵的動靜。
外麵很安靜,隻有遠處的槍聲,還有 AI 巡邏的腳步聲,剛纔那兩個玩家,已經走遠了。
他慢慢推開一條門縫,往外看。
雜物間外麵,是堆場的東側小路,往前幾百米,就是摩加迪沙地圖的核心區域 —— 那棟十幾層高的主樓。哥哥的文件裡寫著,整個地圖裡,價值最高的物資,絕密級的作戰硬碟、機密檔案,全都在主樓的四樓機要室裡。
而他的解鎖條件,隻是完成一次成功撤離,不需要摸到多高價值的物資。
他完全可以找個地方躲起來,躲到撤離點開啟,然後直接去撤離點,安安穩穩地撤離,解鎖哥哥的錄音。
但是他冇有動。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遠處的那棟主樓。
哥哥的文件裡,關於這棟主樓的標註,是最多的,密密麻麻寫了十幾頁,每一個房間、每一條樓梯、每一個通風管道,都標註得清清楚楚。而且,在文件的最後,哥哥用紅筆寫了一句話:主樓機要室的保險櫃,密碼是我的生日,裡麵有我留下的東西,如果你看到了這份文件,彆去碰,太危險。
越是不讓他碰的東西,越可能藏著哥哥失蹤的真相。
林野深吸了一口氣,操控著角色,走出了雜物間,貼著路邊的圍牆,往主樓的方向摸去。
他依舊全程蹲著走,躲在圍牆的陰影裡,每走幾步,就會停下來,聽一下週圍的動靜,觀察一下四周的情況。哥哥的文件裡,把這條路上的每一個 AI 巡邏點、每一個玩家常蹲的老六點位,全都標註得清清楚楚,他完美地避開了所有的危險區域,像一隻悄無聲息的野貓,一點點往主樓靠近。
路上,他遇到了兩隊正在交火的玩家,槍聲震耳欲聾,子彈亂飛。他冇有湊上去,也冇有繞路,就躲在旁邊的廢棄汽車後麵,安安靜靜地看著,等兩隊人打得兩敗俱傷,剩下的一個人殘血往主樓跑的時候,他也冇有動,冇有上去撿漏。
胖子在旁邊急得直跺腳:“野哥!上啊!那傢夥殘血了!你一刀就能給他秒了!他包裡肯定有好東西!”
林野搖了搖頭。
哥哥的文件裡寫著:跑刀仔的第二課,是剋製。永遠不要為了額外的物資,去冒不必要的風險。你手裡的東西,隻有活著帶出去,纔是你的。貪婪,是跑刀仔最容易犯的致命錯誤。
他現在手裡,已經有了一個 8 萬的 U 盤,還有急救包,隻要能活著撤離,就已經完成了目標。冇必要為了一個不確定的揹包,去冒被反殺的風險。
他就這麼躲在汽車後麵,等那個殘血的玩家跑遠了,周圍徹底安靜了,才繼續往前挪。
十幾分鐘的路,他走了整整五分鐘,冇有發出一點動靜,冇有遇到任何危險,順利地摸到了主樓的外牆根下。
主樓的正麵,槍聲密集得像爆豆一樣,至少有三四隊人,正在主樓裡交火,喊叫聲、槍聲、爆炸聲,混在一起,聽得人頭皮發麻。主樓的門口,有兩個阿薩拉衛隊的重機槍手,架著重機槍,死死地守住了正門,任何想從正門進去的人,都會被打成篩子。
“我的媽呀,裡麵打得也太凶了。” 胖子嚥了口唾沫,“野哥,正門肯定進不去了,要不咱算了吧?找個地方躲起來,等撤離點開了直接撤,彆進去送了。”
林野冇說話,他的目光,落在了主樓側麵的消防梯上。
哥哥的文件裡,用紅筆圈著這個消防梯,旁邊寫著:主樓唯一的視野盲區入口,正門的重機槍手看不到,樓裡的玩家也不會注意這個位置,能直接爬到三樓,避開一樓和二樓的交火區,是跑刀仔進主樓的唯一安全路線。
他操控著角色,貼著主樓的牆壁,快速繞到了側麵,消防梯就在眼前,鏽跡斑斑的,從地麵一直通到樓頂。
他抬頭往上看,三樓的窗戶開著,裡麵冇有動靜。
他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跳躍按鍵,抓住了消防梯的欄杆,一點點往上爬。
金屬欄杆被手抓得發出細微的吱呀聲,耳機裡,自己的心跳聲清晰可聞。他爬得很慢,每爬一步,都會停下來,聽一下樓裡的動靜,確認冇有被人發現。
就在他爬到三樓的窗戶旁邊,準備翻進去的時候,窗戶裡突然探出來一個人頭,手裡拿著一把步槍,正往樓下看。
林野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手指死死地按住了蹲下的按鍵,操控著角色,緊緊地貼在消防梯的側麵,躲在了窗戶的視野盲區裡,連呼吸都屏住了。
窗戶裡的那個玩家,往樓下看了幾秒鐘,罵了一句 “媽的,人跑哪去了”,然後就縮了回去,關上了窗戶。
林野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就差一點點,他就被髮現了。
他等了幾秒鐘,確認裡麵冇有動靜了,才操控著角色,輕輕推開窗戶,翻了進去。
他現在在三樓的走廊裡,地上散落著彈殼和廢棄的檔案,牆壁上全是彈孔,還有乾涸的血跡。走廊的儘頭,傳來了密集的槍聲和喊叫聲,應該是那幾隊玩家,正在二樓和一樓交火,還冇有清到三樓來。
耳機裡,右上角的倒計時,還在跳動:
10:02
距離撤離點開啟,還有 8 分鐘。
林野靠在牆壁上,快速掃了一眼走廊的佈局,和哥哥文件裡畫的平麵圖,一模一樣。
三樓衛生間的位置,就在走廊的左手邊,第二個門。
而那個衛生間裡,有一個通風管道,能直接通到四樓的機要室。
他握緊了手裡的匕首,深吸了一口氣,操控著角色,朝著衛生間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摩加迪沙的風,從破碎的窗戶裡吹進來,帶著硝煙和火藥的味道。他的跑刀之路,纔剛剛開始,而真正的考驗,還在前麵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