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寒眼神微凝,整個人縮在報廢貨櫃後的陰影裡,一動不動。
而係統的聲音,仍舊隻在他腦海中繼續。
【目標核心屬性掃描完成】
【極限反應:S級】
【壓槍肌肉記憶:A級】
【中近距離跟槍:A級】
【投擲物判斷:A級】
【臨場應變:B級】
【優先剝奪最強屬性——】
【剝奪成功!】
【獲得:S級·極限反應】
轟!
那一瞬間,蘇寒隻覺得後頸猛地一涼,緊接著,一股近乎冰冷的電流順著脊椎一路竄進四肢百骸。
不是疼。
是輕。
一種前所未有的輕。
他的手更輕了。
手指更輕了。
滑鼠在掌心裡的阻力像突然消失,原本需要「刻意壓住」的動作,現在隻要念頭一起,手就已經跟了上去。
更可怕的是視野。
Heavy掃出來的火舌,原本隻是模糊的一片,現在卻像被拆成了一幀一幀。
白夜八倍鏡反射出的微光、鬼火封煙前肩膀下壓的前搖動作、阿柏側切時腳步落點的節奏……
全都清晰了。
清晰得近乎殘忍。
蘇寒緩緩吐出一口氣,目光重新落回螢幕。
「這就是……極限反應。」
而另一邊。
趙明徹底懵了。
他正趴在隔離墩後麵,倒地狀態下瘋狂拖動視角,想給隊友報點。
可就在剛纔那一瞬間,他突然感覺自己的右手像被什麼東西抽空了一塊。
不是麻。
不是痛。
是遲鈍。
腦子明明知道該往哪拉視角,手卻像慢了半拍;明明知道高坡那邊就是蘇寒的槍位,滑鼠拖過去的速度卻像被人硬生生拽住。
那種感覺,像你本來能一步跨過去的溝,突然有人在你腳上綁了鉛。
「拉我!先拉我!」
趙明低吼出聲,聲音明顯亂了。
鬼火已經撲了過去,一邊丟煙一邊罵:「我在拉!你報點啊,他到底卡哪邊了?」
「右坡!裝貨平台右邊……不對,反斜……媽的!」
趙明想切視角標點,可準星拖得發澀,方向一歪,標記直接打到了貨櫃外側的空地上。
鬼火愣了一下。
「你標錯了!」
「我冇——」
趙明剛要開口,額頭上的冷汗就下來了。
因為連他自己都發現了。
他剛纔那一下,確實錯了。
這在平時幾乎不可能。
職業選手的手感和反應,早就刻進肌肉裡。尤其是他這種靠先手和反應吃飯的隊長,哪怕倒地報點,視角也不可能這麼飄。
可現在,就是飄了。
而且不是偶然。
是整條神經鏈路都像突然慢了一截。
「我手有問題!」
趙明咬著牙,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壓不住的慌。
鬼火人都麻了:「什麼叫你手有問題?這時候別搞!」
Heavy在另一邊壓槍,火線像潑水一樣掃上高坡:「先別廢話,壓死他再說!」
白夜的聲音也沉了下來:「他縮到貨櫃後了,我一槍架不死,得有人包。」
阿柏已經從生活區外圍切了過去。
「我繞後!給我十秒!」
四個人的執行力依舊線上。
這就是職業隊。
哪怕趙明被先手放倒,剩下的人也不會亂成一鍋粥。
封煙、架槍、繞後、救援。
每一步都踩在最標準的流程上。
可蘇寒隻是靜靜看著。
他現在看他們,和剛纔完全不一樣了。
Heavy輕機槍壓製的時候,第七發開始會略微上飄。
鬼火衝煙救人的習慣,是先左切半步再回正身。
白夜開鏡時喜歡先壓掩體邊緣,再一點點蹭視野。
阿柏繞側翼速度快,但進點前習慣碎步試探,腳步節奏很容易判斷。
這些原本需要極快反應和大量經驗才能從實戰裡摳出來的細節,此刻像直接攤開在他眼前。
不是對手變慢了。
是他變快了。
「原來,這就是職業頂級反應的手感。」
蘇寒低聲說了一句,手裡的白板AK緩緩抬起。
而趙明,還在掙紮。
他咬著牙,試圖重新找回自己的狀態。
可越是著急,手越飄。
越想把鏡頭甩回去,越甩不到正確的點位。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察覺出不對了。
【明神怎麼了?】
【報點怎麼亂成這樣】
【他剛纔那個標記確實偏了】
【是不是太急了?】
【不對勁,明神平時不至於】
趙明當然知道自己不對勁。
可他根本說不清。
難道告訴直播間,自己被一槍打掉了某種「感覺」?
誰信?
連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先扶我!扶起來我能打!」
趙明強行穩住聲音。
鬼火咬牙衝進煙裡,貼著隔離墩開始拉人。
白夜高點死死架著貨櫃後方出入口。
Heavy繼續潑火封鎖高坡。
阿柏也已經快摸到後側。
這一套救援反打,放在海選局裡,已經是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職業碾壓。
可問題是——
蘇寒也在變。
白夜的槍響了。
砰!
一發狙擊彈貼著貨櫃邊緣穿過去,角度刁到嚇人。
可在槍響前那一剎那,蘇寒已經先一步動了。
不是瞎躲。
更不是賭。
而是在白夜槍口抬起來的那個動作出現時,他的身體就已經本能地做出了側拉。
子彈擦著他剛纔露身的位置飛過去,落空。
緊接著,Heavy的火線補了過來。
蘇寒再退半步,蹲、橫拉、收身,動作小得像是吝嗇到了極點,卻偏偏每一步都踩在最省時間、最省身位的線上。
一梭子子彈掃過去,水泥坡和鐵皮火花亂炸,愣是冇摸到他一點邊。
網咖裡已經有人看傻了。
「臥槽,他這躲得也太快了吧!」
「白夜那槍都空了?」
「不是白夜菜,是他提前動了!」
「這反應比剛纔還離譜!」
林溪站在不遠處,呼吸都不自覺地停了一下。
她看不懂那些高階細節。
可她看得懂一件事——
蘇寒從打出第一槍,到現在,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像剛纔隻是拔刀。
現在,纔是真的開始殺人。
螢幕前,蘇寒重新把準星壓到煙霧邊緣。
鬼火就在裡麵扶趙明。
而阿柏,已經快從後側摸出來了。
一前一後。
職業隊典型的夾擊節奏。
可蘇寒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淡淡開了麥。
「趙明。」
煙裡,趙明心臟猛地一縮。
蘇寒聲音不高,卻像一根針,順著耳機直接紮進他腦子裡。
「你剛纔不是說,要給我一個體麵死法麼?」
鬼火一邊扶人一邊怒罵:「你裝什麼!」
蘇寒冇理他,槍口依舊壓著那道煙邊。
「現在躺在地上的,怎麼是你?」
一句話。
直接把趙明臉打爛。
直播間彈幕再度沸騰。
【草,這句太狠了】
【迴旋鏢直接釘臉上】
【剛纔趙明說的話,全回來了】
【這哥們不是來打比賽的,是來討債的吧】
趙明牙都快咬碎了。
他最恨的不是倒地。
而是在直播間裡、在無數觀眾眼前,被蘇寒用他自己說過的話原封不動抽回來。
偏偏他現在連還嘴都顯得冇底氣。
因為他真的起不來。
手真的不對。
狀態真的崩了。
而這一切,他根本不知道為什麼。
「扶起來了!扶起來了!」
鬼火終於把趙明從地上拉起。
職業隊的煙救還是穩。
可趙明剛起身,連槍都還冇抬穩,蘇寒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因為在他的視野裡,鬼火扶人結束後的收槍動作,慢得像明牌。
就是現在。
砰!
蘇寒一槍穿煙,直接打在鬼火肩胛偏上的位置。
鬼火整個人一顫,血線猛掉一截,嚇得當場縮回掩體。
「他在煙邊架我!」
「他預判到了!」
趙明也想抬槍反打。
可他剛甩過去,準星就飄了。
明明以前最熟悉的壓槍起手,現在卻像完全不聽使喚。
差那一點點。
永遠差那一點點。
他心裡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隱隱感覺到,自己好像失去了某種最重要的東西。
一種支撐他站在職業頂層、讓他敢在直播間肆無忌憚裝逼的核心資本。
而蘇寒,看著煙後那個明顯遲滯、明顯發虛的趙明,嘴角終於緩緩揚起。
那笑意很淡。
卻冷得讓人發毛。
「原來你最值錢的,是這個。」
他說得很輕。
輕到隻有他自己能聽見後半句。
「現在,它歸我了。」
下一秒,他槍口一轉,直接壓向生活區後側的入口。
那裡,阿柏的腳步聲已經近了。
職業隊的第二個提款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