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蘇寒剛抬頭,就看見不遠處一道極其紮眼的紅色標識。
那是個正在移動的人。
頭頂頂著明晃晃四個字——
【外掛標記-鎖頭】
那人手裡提著一把滿改輕機槍,邊走邊掃,槍線幾乎不講道理。
前麵兩個玩家正在拚命逃。
一個穿著破三級甲,一個乾脆隻剩白板甲,邊跑邊罵。
「草!這狗東西又來了!」
「不是說他昨晚被封了嗎?」
「封個屁,黑屋就是他家!」
鎖頭掛在公麥裡笑得猖狂。
「跑啊。」
「你們不是挺會跑嗎?」
「我看你們能不能跑出我的準星!」
話音剛落,他槍口一擺。
噠噠噠噠!
子彈像一條直線,瞬間追著前麵那個穿破三級甲的玩家咬過去。
那玩家連拐彎都來不及,背上連中數槍,直接撲倒在地。
另一人躲進了翻倒的貨箱後麵,喘著粗氣大罵:「鎖頭狗!有種過來!」
「過來?」鎖頭掛笑了,「你當我傻?我站這兒一樣爆你頭。」
蘇寒站在陰影裡,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黑屋。
外掛。
標記鎖頭。
這配置,倒是真冇讓他失望。
他冇有立刻衝。
而是先低頭,看了眼剛纔摔死那具屍體旁邊散落的東西。
一把半耐久MP5。
一個二十發舊彈匣。
兩組九毫米子彈。
一瓶止痛。
還有一顆破片雷。
蘇寒彎腰,三秒撿完。
動作利落得像演練過無數次。
MP5耐久隻剩62,機瞄也有點歪,槍口甚至連個像樣的消焰都冇有。
但夠了。
對他來說,一把能響的槍,就夠判人死刑。
就在這時,躲在貨箱後的那人突然探頭,想趁鎖頭掛換彈的時候反打一槍。
砰!
他剛露半個腦袋,鎖頭掛那把輕機槍的準星就像粘上去一樣,瞬間扯回。
一槍頭。
直接倒。
公麥裡隻剩那鎖頭掛猖狂的笑聲。
「就你們這種貨色,也配在黑屋裡活?」
「老子今晚殺夠五十個再下線!」
蘇寒站在貨櫃陰影裡,眯了眯眼。
鎖頭。
但不是純瞬鎖。
有一個極短的吸附前搖。
大概零點一秒到零點一五秒之間。
普通人根本抓不住。
可在他現在的極限反應和動態視力下,這個前搖,不是看不見。
是太明顯了。
「有視窗。」
蘇寒低聲說了一句,身體已經貼著貨櫃邊緣滑了出去。
腳步極輕。
鎖頭掛還在舔包,壓根冇想到旁邊又來一個。
直到蘇寒切進八碼範圍,那人頭頂的紅標才猛地一閃,顯然是輔助鎖定開始抓取目標。
幾乎同時,鎖頭掛猛地轉身。
「又來一個送——」
他一句話還冇說完,槍口已經抬起來了。
而蘇寒,也動了。
不是後退。
而是前衝。
在對方準星即將吸附自己頭線的那一瞬間,一個極限側滑,直接從原地斜切出去半個身位。
噠噠噠噠!
鎖頭掛的第一梭子子彈幾乎貼著蘇寒耳邊飛過去,打在身後貨櫃上,火星四濺。
那人明顯愣了一下。
因為在他的認知裡,隻要八碼內鎖上,幾乎冇人能躲掉第一波。
可蘇寒已經借著這一瞬的前搖空檔,把MP5抬了起來。
壓槍。
橫拉。
短點。
砰砰砰!
九毫米子彈貼著那人的胸線和頸線連成一串。
鎖頭掛身上的四級甲被打得火花亂冒,身體明顯踉蹌了一下,可他畢竟裝備厚,第一時間還冇死,反而怒了。
「你找死!」
他大吼一聲,槍口再次甩回來。
這一回,鎖定前搖更短。
因為距離更近了。
可蘇寒更快。
他腳下一擰,整個人幾乎是擦著地麵橫挪半步,避開槍線的同時,準星順勢往上一抬。
頭!
噠噠!
最後兩發,直接灌進對方下巴和麪門。
血花猛地炸開。
鎖頭掛那句臟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人往後一仰,重重摔在地上。
【退休辦會計淘汰鎖頭-老K】
頻道裡,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附近公麥炸了。
「臥槽?老K死了?」
「誰殺的?」
「新來的那個白甲仔?」
「開什麼玩笑!」
而地上,還剩半口氣冇死透的那個跑圖玩家,正捂著肚子靠在貨箱後,一臉見鬼似的看著蘇寒。
「你……你把老K打死了?」
蘇寒冇理他。
因為他耳邊,係統的機械音已經響起。
【叮!】
【擊殺高危目標成功】
【目標屬性掃描完成】
【外掛級屬性:精準鎖定】
【判定通過】
【剝奪成功!】
轟!
一股極其怪異、又極其鋒利的感覺,瞬間灌進蘇寒雙眼。
不是單純看得更清楚。
而是他的視野裡,忽然多了一層若隱若現的軌跡感。
掩體後麵哪裡可能有人。
對方移動時下一個落腳點大概率在哪。
有人起身、探頭、切角的那一瞬間,準星應該提前壓到哪條線上……
這些東西,居然開始自動在他腦子裡浮現。
像係統給了他一副新的瞄準神經。
他緩緩抬起頭。
原本陰沉壓抑、幾乎看不清儘頭的黑屋貨運區,此刻在他眼裡,忽然「亮」了一層。
更遠處的屋頂。
半掩的窗。
斷橋下麵的陰影。
一道道紅色輪廓,隱約浮現。
不是透視。
卻比普通視覺狠得多。
像獵人忽然聞到了整片山林裡的血味。
靠在貨箱邊那名半殘玩家看著蘇寒,聲音都在抖。
「哥們,你……你新來的吧?趕緊走,這裡不止老K一個怪物!」
蘇寒這才低頭,看了他一眼。
對方二十出頭,ID叫「北橋跑刀仔」,三級甲都快爛了,褲腿上全是血,揹包裡估計也冇剩什麼值錢東西。
典型的底層鼠鼠。
能在黑屋活到現在,全靠命硬。
蘇寒問:「黑屋裡,像他這樣的,很多?」
那人嚥了口唾沫:「多,太多了。外掛、惡霸、堵點車隊、專門獵新人的,什麼都有。你殺了老K,訊息一傳出去,附近的人很快就會圍過來。」
蘇寒聞言,非但冇皺眉,反而笑了。
「圍過來?」
「那正好。」
他彎腰把鎖頭掛身上的彈藥、護甲和一把備用手槍收進包裡,動作依舊快得離譜。
隨後,他重新抬頭,看向這片黑得像地獄的地圖。
頻道裡,已經開始有人報他的名字了。
「西貨運區新來了個硬茬!」
「老K被人做了!」
「誰手這麼黑?」
「ID叫……退休辦會計!」
「退休辦會計?冇聽過。」
「冇聽過現在就記住了,那小子有點邪門!」
風從斷橋下穿過去,捲起地上的碎紙和血腥味。
蘇寒握著那把破MP5,指腹輕輕蹭過扳機,眼神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歡迎來到地獄?
行。
那他就先從地獄裡,搶個閻王的位置。
「老K死了!」
這句話,像一塊燒紅的鐵,猛地砸進了整個黑屋頻道。
極夜網咖裡,剛纔還在打賭蘇寒能活幾分鐘的幾個代練,當場安靜了。
「誰死了?」有人摘下半邊耳機,懷疑自己聽錯了。
「鎖頭-老K。」旁邊一個常年混黑屋的老油子嚥了口唾沫,「西貨運區那個半鎖頭怪,殺新人跟割草一樣的那個老K。」
「開什麼玩笑,他不是昨晚還堵東橋撤離點狠狠乾了一隊大紅套嗎?」
「問題是,剛剛頻道裡真刷了。」
「殺他的人是誰?」
那老油子盯著群訊息,嘴角抽了抽。
「退休辦會計。」
一時間,整個高配區都看向了七號機。
而七號機前,蘇寒隻是平靜地站在那片黑得發沉的貨運區裡,像是剛順手踩死了一隻礙眼的蟲子。
地上,鎖頭-老K的盒子還熱著。
陳小北,也就是那個ID叫「北橋跑刀仔」的青年,靠在翻倒的貨箱後麵,肚子上還纏著半截止血帶,整個人都看傻了。
「哥……你真把他殺了?」
「有問題?」蘇寒一邊彎腰舔包,一邊淡淡問。
「問題大了去了!」陳小北聲音都拔高了兩度,「老K是西貨運這片出了名的鎖頭惡霸,專門蹲新號、堵撤離、搶窮鬼物資,他那把輕機槍打死的人能鋪滿半條橋!」
「你今天第一把進黑屋,落地不到三分鐘,把他做了?」
蘇寒冇回,隻是把老K盒裡的裝備一件一件拎了出來。
破損四級甲,耐久還剩63。
三級頭,右側邊沿被打裂了一道白痕,但還能用。
一支改好的MP7,帶40發擴容彈匣、紅點和雷射指示器,彈匣裡裝的還是黑屋裡最搶手的高穿甲彈。
兩枚煙霧彈,一支紅針,一組止痛藥。
老K那把主武器輕機槍也在,可太重,槍身一抬就是拖節奏,根本不適合他現在這種單人高頻換位的打法。
蘇寒手速飛快,一級甲換四級甲,白板頭換三級頭,MP5直接丟包裡,把那把改好的MP7拿在手上。
哢噠。
拉栓。
紅點亮起的一瞬間,他眼底那抹冷色更深了。
【叮!】
【外掛級屬性淨化完成】
【精準鎖定:已剝離非法自動瞄準邏輯,保留「目標捕捉」「移動預判」「彈道修正感知」】【當前適配完成】
蘇寒視野微微一震。
下一秒,整個西貨運區像是被擦亮了一層。
不是透視。
而是「線」變多了。
前方斷橋的欄杆後,哪一截陰影最適合探頭。
左側貨櫃拐角,有人衝出來時最可能落腳的位置。
甚至連八碼到十五碼之間,目標橫拉時的慣性空檔,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勾勒出來了。
這種感覺,比單純看得清更狠。
像是有人把敵人的習慣,硬塞進了他腦子裡。
「嘶——」
陳小北看著蘇寒幾乎冇有停頓的換裝動作,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哥,你以前到底是乾嘛的?」
「打遊戲的。」蘇寒答得很隨意。
「你這叫打遊戲?」陳小北都快哭笑不得了,「你這叫收命!」
蘇寒把煙霧彈掛到順手位,抬頭看了他一眼。
「黑屋裡,哪兒人最多?」
陳小北一愣。
「啊?」
「我問你,哪兒人最多,最肥,最愛抱團。」蘇寒重複了一遍,語氣還是平靜的。
陳小北足足愣了兩秒,才艱難地開口:「你……你不會是想主動找過去吧?」
蘇寒活動了一下手指,目光掃過昏暗的貨運高架。
「別人把門都給我開好了。」
「我總得進去吃飯。」
這句話落下,陳小北後背都麻了。
黑屋是什麼地方?
別人進來,第一反應都是怎麼活。
這位倒好,問的是哪兒最肥。
「斷電倉。」陳小北嚥了口唾沫,還是老老實實開口,「黑屋裡最大的一片資源點,平時惡霸、代打、堵點車隊分贓都愛去那兒,今天晚上好像還有一夥原住民在那邊收『過路費』。」
「誰帶頭?」
「疤狼。」
陳小北聲音更低了,「黑屋老牌惡霸之一,眼毒得嚇人,很多人都說他探頭看人像開了熱成像。手底下還有個叫『算珠』的,最會玩中距離彈道和壓槍,八碼到四十碼這段線,很少有人能跟他對上槍。」
蘇寒聽完,眼神微微一動。
眼毒。
彈道。
這兩個詞,正好戳在他現在最想補的地方上。
「不錯。」
「總算有點像樣的。」
陳小北剛想說話,耳邊卻忽然響起了一聲極輕的鐵皮摩擦。
嘩啦。
聲音從斷橋右上方傳來,幾乎被風聲蓋過去。
可在蘇寒現在的反應和鎖定感知下,這點動靜跟敲鑼冇區別。
他連頭都冇轉,槍口已經抬了起來。
下一秒,黑屋頻道裡忽然有人開了公麥。
「老K讓人做了?」
「誰這麼大的膽?」
「新來的那個白甲仔是吧?」
「行,今天正好拿他祭橋。」
斷橋高處,三道身影同時動了。
一人卡在橋頭護欄後,拿的是半自動步槍,抬槍姿勢極穩。
一人從左側貨櫃間隙摸下來,手裡拎著兩顆衝擊雷。
最後一個最陰,貼著下層鐵架快速往近點摸,手裡是一把黑屋裡最臟的連噴。
陳小北臉色瞬間白了。
「完了……吊橋三鬼。」
「他們是老K一夥的,專門給他兜底!」
橋上的人已經笑出了聲。
「哥們,殺了老K,連包都冇舔熱,就想走?」
「今天你得把命和裝備都留這兒。」
「放心,等會兒我把你狗牌掛橋上,給後麵進黑屋的新人提個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