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空蕩蕩一片,忽閃忽閃的燈光下,隻有她的行李箱孤零零地立在電梯門口。
哪裏還有李老太的身影?
張妍妍愣住,她忙想跑出去找奶奶的身影,卻被王芳蓉給緊緊拽住了。
“妍妍,別去!”
張妍妍看向王芳蓉,眼神裏有疑惑,但她的身體卻微微在顫抖,其實在剛才她目光不小心看到了客廳中,那張屬於奶奶的黑白照。
她心裏有猜想,但她不敢相信,明明剛才還見了奶奶……
“妍妍,你奶奶已經去世一個月了,我們怕影響你考試就沒有告訴你。”王芳蓉說這句話時,眼睛裏有恐懼,“我們得趕緊搬家,這裏不能再住了。”
聽到奶奶已經去世了,她雖然害怕但還是很傷心,忍不住眼淚直流。
“為什麽要搬家啊媽,我們在這兒不是住得好好的嗎?”她邊哭邊疑惑地問。
王芳蓉雙眼微紅滿臉愁容,她握緊了張妍妍的手,“我和你爸也不想搬家,這套房子的貸款還沒還完,但現在不得不搬啊,自從頭七過後你奶奶幾乎每天晚上都要迴來,如果隻是迴來看看便罷了。”
“但自從你奶奶迴來以後,我們家就變得特別倒黴,前幾天你爸的手指都被砸斷了,我在過馬路的時候也差點被車撞,現在你迴來了,你奶奶肯定會纏著你的,我們必須搬走。”
張妍妍邊抹著眼淚邊不可置信地問道,“可是奶奶生前不是最喜歡我們了嗎,她為什麽要纏著我們,是不是有什麽還沒有了結的心願?”
王芳蓉和張誌強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他們也找先生看過這個問題,請了三個先生,可都沒有解決。
所以張妍妍才病急亂投醫,在網上找到了小羨,轉而認識了夏崢。
被大太陽曬著,張妍妍才感覺到安心一些,而我頂著太陽曬得身體都出了汗,但身體依舊是冰冷的。
亡人不肯離去,定是有心願未了。
“後來呢?”夏崢問道,“你看起來很害怕,如果隻是發生之前那種事情你應該沒這麽害怕吧?”
我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夏崢這小子還是挺聰明的,我眼光還是可以的,沒有看錯人。
提到後來,張妍妍的雙手都瞬間攥緊,就算是在大太陽下她的身體也顫抖起來,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沁出。
“後來……”張妍妍慘白著臉,“我們搬家了,可是奶奶還是跟著我們來了,爸媽依舊很倒黴,而我每晚都做噩夢,我夢見奶奶帶著我去見了一個看不清臉的男人。”
“剛開始的時候我和那個男人的距離還比較遠,可隨著我每晚都夢見他,我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就在昨晚他已經站在了我的床邊。”
“他說我奶奶把我嫁給他了,七天過後他要帶我走……”
說著張妍妍捲起自己的袖子,露出自己的胳膊,在她的胳膊上竟然有一個烏黑的手掌印!
夏崢神色一凜,隨即便輕聲地安慰張妍妍,“你放心,你的事情對我來說並不難,我的兩個助手就能解決,我甚至不用出手。”
我,“……”
聽到夏崢的話,我還挺佩服他的,我就說他聰明吧,這個裝逼裝得很大,直接把事交給我和閻燼月。
夏崢的話讓張妍妍暫時都忘記了害怕,她有點不敢相信,“真,真的?”
“當然,我要是沒點本事,怎麽敢接委托?”夏崢自信地抬了抬下巴,那模樣自信極了。
我都忍不住在內心給夏崢豎起大拇指了,為了接下來方便我行事,我也對張妍妍說道,“你放心,這點小事我一個人都可以搞定,用不著我師父出手。”
閻燼月就坐在一旁,聽著我和夏崢一唱一和的他沒有任何表態,隻是渾身冒著寒氣。
“那就先謝謝你們了,我已經很久沒有睡一個好覺了,每天晚上不是我奶奶站在我床頭,就是那個看不清臉的男人站在我床頭,而且第二天醒來身上總是有莫名的印記,還有好幾次差點丟了命。”
張妍妍後怕地說道,“就在我來見你們的路上,我本來站在路口等紅綠燈的,可忽然我的眼睛就什麽都看不見了,等我眼睛恢複時,我已經走到馬路中央了,要不是車刹得快,我可能已經被撞飛了。”
說完她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們,“那請問接下來我們要怎麽做?”
按照慣例,那肯定是先去張妍妍住的地方看看。
她說每晚都有兩隻鬼站在她的床前,並且第二天醒來之後身上還有烏黑的印記。
還有她所遇到倒黴甚至危及生命的事,都證明那兩隻鬼對她們家的人不懷好意。
既然夏崢明麵上說把事情交給我了,我便對張妍妍說道,“我們需要去你家看看,你應該不介意吧?”
“當然不!我巴不得你們去我家,現在我根本就不敢迴家,可是就算我不迴家,我奶奶和那個男人還是跟著我,纏著我。”張妍妍立刻說道。
哎,這孩子真的是被嚇壞了。
我掏出張護身符遞給張妍妍,“這是護身符,你貼身帶在身上,可暫時保你無事。”
“好,謝謝,謝謝!”張妍妍激動地接過護身符,小心地放在了口袋裏。
接下來我們便和張妍妍一起去了她家。
張妍妍的父母並不在家,一進屋我就感覺到這房子裏有陰氣纏繞,涼涼的很安心。
閻燼月的目光在屋子裏慢悠悠地轉了一圈後,便將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我趕緊帶著他離夏崢和張妍妍遠一點,我才小聲地問道,“你有話跟我說?”
“嗯。”他點了點頭。
見夏崢和張妍妍沒注意到這邊,我拉著閻燼月再往角落裏站了站,隨後我問道,“你要跟我說什麽?”
此時我和閻燼月之間的距離特別近,近到似乎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我本以為閻燼月會嗬斥我讓我離遠點。
但他並沒有,隻是站在我的麵前,那雙深如幽海的眸子就淺垂著看著我,唇角有一抹似揚非揚的弧度。
“以你的生辰八字,那隻纏著張妍妍的男鬼會纏上你。”
閻燼月的話讓我微微一愣,纏上我?
其實我的生辰八字挺正常的,但秦知的八字就沒那麽正常了,她是陰日陰時出生的,我想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而被幽冥選中成為閻燼月的新娘。
但是吧,我和秦知相互交換了八字從而瞞天過海,閻燼月所知道的八字也是秦知的八字。
不過那男鬼要是纏著我的話,那事情就更好辦了。
“府君告訴我這件事是想讓我怎麽做呢?”我抬頭看著閻燼月,很是真誠的說道,“我隻會和鬼魂溝通,隻會畫一些符紙,但我不是很會捉鬼,要是那隻男鬼纏上我,你會幫我的對吧?”
閻燼月,“你以前不是說得了機緣,普通鬼物傷不到你嗎?”
他是故意這麽問的吧?是不是普通鬼物,能不能傷到我,他恐怕比我還清楚。
簡單來說這鬼物傷不到蘭殷,但卻能傷到秦知啊。
在這種時候不能讓秦知的人設偏得太離譜。
“那府君覺得這次的鬼物會是普通的鬼物嗎?”我問。
閻燼月的麵上並沒有什麽表情,始終是一副淡淡的模樣。
“阿殷,我很久以前就說過,作為你的丈夫,我不會讓你受到傷害,但我也希望你能保護好自己,量力而行。”
我很認真地聽著閻燼月的話,也很認真地點頭,“好的府君,你的教誨我定然銘記於心!”
若是遇到真的無法解決的鬼物,那我肯定先跑,肯定不會拿自己的生命去拚。
夏崢見我和閻燼月在這邊久久沒有過去,他有些疑惑的朝我們這邊走了過來。
“師父,你們在幹嘛呢,有沒有看出一點什麽來?”他走到我身邊壓低了聲音問道。
見他過來,我也默默地與閻燼月拉開了一些距離,閻燼月的目光掃了過來。
我淡定對閻燼月說道,“離得有點近,我們有點曖昧了。”
閻燼月,“……”
夏崢微愣,看了看我和閻燼月,露出滿眼的疑惑,小聲地嘀咕道,“真是不懂你們夫妻間的情趣。”
“嘀咕什麽呢?”我睨了一眼夏崢,隨後說道,“進來這麽久你有看出點什麽來嗎?”
夏崢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自己的腦袋,見張妍妍沒過來,他小聲迴道,“看倒是沒看出點什麽,但我能感覺到從進這屋子裏來我就感到很不舒服,還有從心底裏升起來的涼意,渾身都毛毛的。”
“嗯。”我點頭,對夏崢說道,“因為這屋裏長期有不幹淨的東西進來,所以造成陰氣過剩,隻要一進屋人體就會被陰氣所侵擾。”
“當然,短暫的停留在屋子裏對身體影響不是很大,休息個一兩天就好,若長期住在這樣的環境裏,輕則倒黴重則喪命。”
“若是以後你到了一個令你感到很不舒服的地方,切記趕緊離開,相信自己身體的直覺。”
聽到我的話夏崢恍然大悟地點頭,他伸手搓了搓自己手臂上的雞皮疙瘩,目光環視了一圈整個屋子,“真是可怕,那張妍妍這家裏陰氣得多重啊。”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閻燼月,然後湊近我用宛如蚊子的聲音說道,“不過我覺得閻先生身上的陰氣更重,站在他身邊都能被冷死。”
我同情地看了一眼夏崢,少年,盡管你的聲音再小,閻燼月他都能聽見。
果然,在聽到夏崢的話後,閻燼月那冷冷的目光落在了夏崢身上。
隻一個眼神,夏崢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尷尬地笑了笑然後挪著自己僵硬的步子往張妍妍的方向走去。
我看向閻燼月,“你嚇他做什麽,看把他嚇得走路都不利索了。”
閻燼月那張麵無表情的臉上染上了一絲無辜,“我可什麽都沒說。”
“你的眼神就夠嚇人了。”
說著我也往張妍妍的方向走去,閻燼月那高大的身軀就走在我的身後,聲音也從頭頂傳來。
“可你似乎不怕我。”他說。
我笑笑沒說話,我其實挺怕閻燼月的,怕他跟我離婚不給我補償壽命,畢竟我就是衝這個來的。
夏崢已經將屋子裏的情況給張妍妍說了,張妍妍的臉都成菜色了。
“那怎麽辦啊,再搬家的話它們是不是也會跟來?”張妍妍問。
很遺憾,是的。
我和夏崢都點了點頭,張妍妍的心在此刻都死了。
“所以搬家是沒有用的,得從根源解決問題,這樣吧,今晚我留在你們家看看究竟什麽情況。”我說道。
我的話讓張妍妍的眼裏透露出了希望,“那太好了!多謝,多謝!”
我點了點頭準備暫時離開,現在時間還早那兩隻鬼應該不會出現,我晚上再過來。
夏崢說要去見個同學,晚點再來找我,留下我和閻燼月兩個人過上了二人世界。
我們找了個甜品店準備吃點喝點,點單的事情閻燼月已經輕車熟路了。
他點了整整三頁的甜品以及小吃飲料,我直接驚呆了。
果然,他還是他,愛好美食的閻燼月。
吃的上來的時候擺了兩張桌子,上麵都是造型好看可口的甜點以及小吃。
我拿著叉子正準備開動,閻燼月忽然叫住了我,“等等。”
正要挖蛋糕的我收迴了自己的勺子,有些疑惑的看向他,“咋啦?”
隻見閻燼月默默的拿出了手機,好像還是之前我送他的那一款,他已經用上了。
閻燼月拿起手機,調整著角度給桌子上的甜品哢哢哢的拍了好幾張照片。
他的心情似乎還不錯,雖然臉上沒什麽表情,但語氣變得比之前柔和一些。
“給幽冥的牛馬們看看人間的美食,畢竟有的已經幾百年沒離開過幽冥了,雖然吃不到,看看也可以。”閻燼月解釋道。
閻燼月真腹黑啊,分明是想饞死他的牛馬們吧?
“閻燼月,你有沒有加我好友?”我問道,“平常不是特別急的事,我們可以用手機聯係。”
我剛這麽一問,閻燼月就將手機遞到了我的麵前。
“你幫我。”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