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煜聽我這麽一問,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自己的腦袋。
“因為最近我發現他變娘了。”他小聲地對我說道。
“何以見得?”
裴煜說,“姐,你看我的。”
說完他走到趙淮序身邊,伸出手指在他的胳膊上一擰。
趙淮序五官頓時皺在一起,開口發出一聲尖銳爆鳴。
“啊~~~你幹嘛~~~!很痛誒~”說著趙淮序伸出手對著裴煜就是一頓小拳拳。
裴煜一副‘看吧他就這樣’的表情。
“他以前和我們打架的時候可猛了,現在這拳頭錘在我身上就像是在跟我按摩一樣。”
“最重要的是……”
裴煜的聲音更加小了,“有一次天氣特別熱,我們就想喝點冰的,然後下課一起去買水,結果他跟我們說不能喝冰的,會痛經……”
我,“……”
“我們都以為他隻是在搞抽象,現在想來真是細思極恐啊,我雞皮疙瘩都冒起來了。”說著裴煜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看趙淮序的眼神都變了。
趙淮序沒聽見裴煜和我說的,但看裴煜的眼神他覺得有點不妙。
“裴煜,你嘀嘀咕咕說啥呢?”
“沒啥沒啥。”裴煜趕緊搖頭,隨後又說道,“我姐之前問你的話,你還沒迴答呢。”
趙淮序被裴煜這麽一提醒,他才忽然反應過來,然後開始在自己身上搜尋貼身帶著的東西。
直到他摸出來一枚用金子包裹著的玉扣。
“貼身帶著的奇怪東西我沒找到,但貼身戴著的東西就隻有我爸送給我的這枚平安玉扣。”
我將玉扣拿了過來,這玉扣有一半都是用金子所包裹著的,一半金子一半玉。
“這是你爸給你的?”
“嗯。”
我看向站在一旁的趙弘毅,被我這麽一看他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怎麽?你懷疑我?”趙弘毅很是不爽地問道。
“合理懷疑而已,趙先生有句話叫做平生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還請你不要緊張。”我微笑著迴他。
趙弘毅的臉色更臭了,不過趙淮序的房間倒是沒發現什麽問題。
我將目光放在那台還亮著的電腦上,電腦裏正播放著某款遊戲畫麵。
見我注意到電腦,趙淮序立刻說道,“我很喜歡這個遊戲,沒事的時候就喜歡宅在家裏玩遊戲,這次要不是裴煜和赫凡約我爬山,我都不想出門。”
我點了點頭沒再多問,隻是對他說道,“我對這遊戲還挺感興趣的,下次玩遊戲的時候叫上我一起。”
趙淮序的眼睛一亮,“好,我肯定帶飛你!”
許芷意在一旁焦急得不行,她狠狠瞪了一眼趙弘毅,才小心地問我,“阿殷,那這玉扣有問題嗎?”
這玉扣這麽看是沒有問題的。
“沒問題。”說著我將玉扣還給了趙淮序。
趙弘毅聞言臉色緩了一些,看我的眼神也染上了一絲輕蔑。
我裝作沒看見,繼續對許芷意說道,“放心吧許阿姨,我看趙淮序就像是在看我弟弟一樣,我不會讓他有事的,再說了我若是不行,還有我師父在呢。”
“你說對吧,師父?”我看向夏崢。
夏崢在一旁扮演著高人姿態,絲毫沒有出戲,聽到我的話時,他隻是淡淡地瞥了我們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我徒弟若不是搞不定,我自會出手。”
得到夏崢的迴答,許芷意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那,那現在應該怎麽辦?”許芷意忙問道,“小序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我們有十六年的母子情,我怎麽能讓別人偷了他的人生!絕對不可以!”
見趙弘毅沉著張臉在一旁不語,許芷意感到更生氣了。
“姓趙的,咱們兒子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還無動於衷?!該不會小序這事就是你搞出來的吧?你外麵是不是有私生女?!”
趙弘毅聽到這話,頓時都跳了起來。
“夫人!這話可不能亂說!我對你是一心一意,怎麽可能有私生子女!”
許芷意冷冷的看著趙弘毅,“有沒有私生子女你說了可不算,我會派人好好的查的,若真被發現你有什麽端倪,嗬……”
她話並未說完,隻是看趙弘毅的眼神充滿了冷意。
趙弘毅臉色很難看,但看許芷意的眼神也是充滿了忌憚。
我對許芷意說道,“許阿姨,我需要迴去準備一些東西,改日再來徹底解決這件事。”
許芷意對這方麵不懂,但卻還是比較相信我的。
“好,都聽你的安排。”許芷意點頭,隨即又說道,“現在已經快到用午飯的時間了,阿殷,你和空意大師還有你的朋友留下來一起用午飯吧,讓許阿姨好好招待你們。”
我看了看時間,的確是快到午飯時間了,吃頓午飯走也行。
我看向閻燼月,“介意留下來一起吃午飯嗎?”
“聽你的。”他迴道。
我又看向夏崢,他則微微抬著下巴,淡然的點了點頭。
“那就多謝許阿姨的款待了。”我微笑著對許芷意說道。
許阿姨非常熱情,立刻安排人下去準備午飯,要多豐富有多豐富。
等待午飯期間,裴煜,張赫凡以及趙淮序三人都圍在了夏崢身邊。
三人一言我一語的,吵得夏崢腦仁疼。
“空意大師,你這麽年輕就是我姐的師父,我真是太崇拜你了,你大學畢業了嗎?”
“大師,能不能也收我當徒弟啊,我想和阿殷姐成為同門~”
“大師~~~”
夏崢無奈的揉著自己的太陽穴,看樣子是對裴煜三人感到很無語,畢竟這三人比他的話還要密。
就讓他們去煩夏崢吧,我和閻燼月在趙家的後花園裏賞賞花,安靜一下。。
來到趙家花園,想到趙淮序身上發生的偷命格之事,我神色微微一沉,看向了閻燼月。
他並未轉頭就已經感受到了我的目光,閻燼月看著麵前的花,卻是對我說道,“阿殷,你有話說?”
“嗯。”我輕輕點頭。
閻燼月道,“願聞其詳。”
“就是關於偷換命格的事,如果被幽冥司發現了會怎麽樣?”我假裝不經意的問道。
畢竟我和秦知也悄悄換了,雖然隻是暫時的。
閻燼月終於將目光看向了我,他的眸光深邃,唇角似笑非笑。
“倒也不會怎麽樣,不過就是死後入幽冥接受點懲罰罷了。”他淡淡迴道。
“什麽樣的懲罰?”我追問。
閻燼月說道,“上刀山下油鍋,最後在十八層地獄關一百年。”
我,“……這麽嚴重?”
“偷別人的命格視為賊,這點懲戒是必要的。”
聽到閻燼月所說的話,我隻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那我和秦知暫時交換命格這事,會不會也給我上刀山下油鍋,然後再在十八層地獄關上一百年?
見我僵住沒說話,閻燼月輕輕挑了挑眉,“怎麽了?你現在看起來有點緊張。”
“沒有緊張,你看錯了。”我迴道。
老爸啊老爸,我們現在騙到幽冥府君頭上來了,等我們死後不會父女倆一起手牽手的下油鍋吧?
“你若有什麽心事可以說給我聽,作為你現在的丈夫,我可以為你解憂。”閻燼月那淡淡的聲音響起。
我勉強的笑了笑,這事我敢說嗎?
我現在隻想快進到三年後。
“沒事,若真有的話,我一定會向你求助的。”我說道。
“好。”
閻燼月看著麵前開得正嬌豔欲滴的玫瑰,他想伸手摺下一支,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停下了采摘的動作。
隻見他收迴手,將自己的手掌攤開朝上,點點藍色靈力匯聚在他的掌心凝聚成一朵藍色的玫瑰。
用靈力凝結的玫瑰,閻燼月有點奢侈了。
他將玫瑰遞到我的麵前,“送給你。”
看著被遞到麵前還散發著藍色靈光的玫瑰,我愣住了。
他竟然送給我?
我遲遲沒有伸手接,整個人都還在震驚之中。
見我沒接,閻燼月微微蹙眉,“是不喜歡玫瑰嗎?那你喜歡什麽花?”
這不是喜不喜歡玫瑰的事,而是他怎麽會忽然送我這朵花?
“我就是有點驚訝,你怎麽會突然送我玫瑰。”
我輕聲說著,伸手將藍色玫瑰接了過來。
聽到我的話,閻燼月的神色很是坦然。
“我認為你的丈夫,送妻子一朵花這並不需要理由吧。”
我再度微微一愣,好吧,閻燼月你贏了。
按照他這麽說,的確不需要理由。
這時,一年輕女孩來到花園。
“阿殷小姐,閻先生,午餐準備好了,請進屋用餐。”
我看向說話的女孩,她看起來和裴煜等人差不多的年紀,穿著一身學生裝。
見我看向她,她朝我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好。”我迴道。
我拿著藍色玫瑰和閻燼月一起進了屋,裴煜一眼就看見了我手裏拿著的玫瑰。
“姐!你這花哪裏來的啊,怎麽有種閃閃發光的感覺,是我的錯覺嗎?”
裴煜的眼睛都瞪得如同銅鈴,夏崢也想湊過來看,但因為要維持自己的人設,隻得高冷地往這邊瞥。
我敲了敲裴煜的額頭,“姐姐的事情你少打聽。”
在場的人除了夏崢外,沒有人知道我和閻燼月的關係。
趁著趙家保姆還在上菜的空隙,我將趙淮序叫到了一邊。
“那個女孩兒是你什麽人?”我輕聲問道,目光淡淡的瞥向了之前來花園找我們用餐的那個穿學生裝的女孩兒。
此刻那個女孩兒也在幫忙上菜,沒怎麽注意我這邊。
趙淮序低聲迴道,“她是白姨的女兒,叫白小嬋。”
“白姨?”
“白姨是我們家的管家,家裏的一些雜事都由白姨打理,她在我們家幹了十八年了,白小嬋是因為要上高中了,所以被接到了這邊來,她平時幫著保姆幹一些活兒。”
“原來如此,不過我怎麽沒看到管家?”我問道。
趙淮序皺了皺眉,“好像因為家裏有事今天請假了,阿殷姐,是有什麽事嗎?”
我搖了搖頭,“沒事了,去吃飯吧。”
午餐十分豐富,天上飛的,水裏遊的,地上跑的,應有盡有。
我想閻燼月和夏崢肯定很開心,畢竟兩人都愛吃。
吃飯的時候趙弘毅不在,許阿姨說公司有急事他去處理了。
我沒再多問,隻不過偶爾會不動聲色地看向白小嬋,她在廚房的小飯桌和保姆一起吃飯。
吃完午餐我沒在趙家多待就離開了,趙淮序依依不捨地把我們送到門口。
“阿殷姐,你一定要救救我啊,雖然女孩子很漂亮,但我真的不想變成女孩子,我現在感覺越來越控製不住地行為了。”趙淮序苦著一張臉。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放寬心,我會盡我所能,退一萬步講,你不是身體變成女孩子……”
“那是?”
“你命格都被人偷了的話,你會直接沒了。”
趙淮序,“!!!天塌了!!”
迴去的路上,夏崢忍不住問我,“師父,如果趙淮序的命格被偷換成功的話,他真的會直接沒了嗎?”
“嗯,你以為我嚇他的?”我邊開車邊說道,“這種偷換命格之法很是歹毒,被偷之人在死之前還會經曆生平最倒黴之事。”
“若我猜想得沒錯的話,他上次在清嶽山如果死了的話,那命格就已經偷換成功了。”
“之前趙淮序隻是倒黴而已,在這之後他將經曆的將全是死結。”
夏崢聽到我的這些話,嚇得整個人都顫抖了一下,他緊緊抱住了弱小的自己。
“這也太可怕了,感覺比遇到鬼還要可怕。”
我笑了,“你以前遇到這種事情不是很興奮的麽,怎麽現在看起來有點慫了?”
夏崢無奈,“以前那是遇到的鬼,可現在操縱換命格的是人,我覺得這人比鬼的心眼子還多,而且人不可能輕易相信鬼,但卻容易輕易相信人。”
夏崢說得對,往往人對同類之間的警惕心沒那麽強。
像之前的程菲就是被人所騙,最終慘死。
“師父……”夏崢又喊道。
我問,“還有什麽事?”
他目光看向我放在車中間扶手上的那支藍色玫瑰。
“這花是閻先生送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