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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靈聞得袁術召喚,怎不大喜過望,當即跟隨袁術、孔明二人,往軍中特地準備的一處隱秘營帳走去。
待三人步至帳中,袁術目光掃過那具被幕布半掩的龐然大物,眼含笑意。
“汝跟隨朕起於微末,多年出生入死,忠心不二。
朕知你自敗關羽、傷呂布之後,久負天下之盛名,而心惕兮。
唯恐有負眾望,以傷軍心士氣,故空懷一腔武勇,而久不能出手。
朕深以為憾。”
“陛下......”
得知袁術為了自己,竟憂心思慮,始終惦記著,紀靈怎不動容?
忙拱手下拜,潸然而淚下。
“為陛下效力,死且不避,何憾之有?
今得陛下此言,靈雖死而無憾矣。”
袁術搖頭而笑,忙扶他起來,指著那幕布之後的龐然巨物,謂之曰:“今特命壽春重工,為汝量身打造了一件神兵利器,且隨朕來看。”
說罷,隨著他抬手示意,兩側親兵合力扯開幕布,一股凜然寒氣撲麵而來。
紀靈抬眼望去,當即便是一驚!
卻見那帳中空地上,赫然立著一具身高丈二,似金甲神人般的甲冑,通體由精鐵鍛造,甲片層層疊疊,紋路似流雲纏焰,浮雕若玄鳥展翼。
這一整套全身披掛,足有丈許巍峨!
從頭到腳金光熠熠生輝,甲映寒氣冽冽,雖尚未穿戴,卻已攝人心魄。
紀靈觀之瞳孔驟縮,腳步不自覺上前,他伸手輕撫這巍峨甲冑,眼底滿是震撼,隻喃喃歎之,麵上似有不解。
“陛下,這......是不是造的太大了?不太合身?”
紀靈這會心中又是驚喜,又是無語。
喜的是,漢王專門為自己打造了這一套全身甲冑,其威武霸氣,光看著就凜凜然不怒自威。
然而令他無語的是,這套甲冑通體足有丈二高,而自己呢?
頂天了不過是八尺男兒,如何穿得上這丈二之甲?
見袁術笑而不語,孔明自上前一步,伸手按住金甲的腿部關節,為紀靈解釋
“紀靈將軍切勿多疑,此甲看似一體,實則內裡中空,專為將軍身形打造。”
他說著,雙手發力,竟已將兩條腿甲自上而下拆解開來,露出內裡暗藏的支架。
“將軍請看,腿甲之內是支架高蹺,將軍隻需將雙腿套入支架,束緊綁帶,便可借這支架撐起丈二身形。”
紀靈:“???”
啊?甲冑還能這麼穿的嗎?
不是,我怎麼隱隱感覺有哪裡不對,你們說的這套甲冑,它是我理解的那種上陣殺敵的甲冑嗎?
儘管心中覺著古怪,然而袁術麵前,紀靈也不敢多言,乃依孔明所述,先將雙腿套入腿甲支架,再由親兵上前幫他束緊腰間與膝彎的牛筋綁帶。
隨後上身披掛胸甲、肩甲、臂鎧,都是故作寬大的設計,看著唬人,實則彆說鬥將了,他穿上之後自己行動都不便。
當最後戴上頭盔之後,又有兩名侍女捧硃砂上前,在紀靈眉心處細細勾勒出一隻豎眼。
待一切準備周全,穿戴整齊,紀靈扶著親兵才勉強站穩,心中的古怪之意已愈發濃烈。
卻見此刻的紀靈,頭戴獸麵紫金冠,身著流雲纏焰甲,肩披錦繡煙羅袍,腰束螭首白玉帶,腳踏七星步雲履!
踏步間有金鐵交鳴之聲。抬手間自帶風雷之勢,眉心一隻豎眼,紅如烈火,亮似金光,恍然一幅神人威嚴。
袁術乃負手而立,打量著此刻的金甲紀靈,眼中滿是讚許,“好!紀靈將軍,果真神人也!”
說著他卻微微蹙眉,“神則神似,卻總覺得還有哪裡差了一些。”
孔明會意,抬手朝帳外一招:“快,為紀靈將軍取兵器來。”
話音剛落,便見親兵抬一杆三丈長刀快步而入,刃分三尖兩刃,正是紀靈的成名兵器三尖兩刃刀!
紀靈接過親兵遞來的三尖兩刃刀,嘗試著舞動一番,卻並冇有想象中三丈大刀的沉重,反而卻覺得十分輕便,就好似刀身之中......
冇等紀靈發問,孔明已上前為之解釋,他手指三尖兩刃刀的刀柄與刀身銜接處,為之娓娓道來。
“正如將軍所想,此刀通體中空,空有三丈形製,實無交戰之威。
然則將軍且看此處,正是此刀玄機所在。
刀身中空,內藏火油與麪粉,刀柄處有一處機關,按下便可引燃油流至刀刃,再以火石點燃。
屆時將軍揮舞之間,火粉噴灑,化作火浪席捲,刀鋒過處,焰浪陣陣,怎不攝人心魄?”
他說著,示意親兵取來火石,又按下刀柄機關演示,隻見一縷燃油順著刀刃紋路滲出,火石一碰,刀刃瞬間燃起熊熊烈火。
紀靈在袁術期許的目光下,嘗試著揮舞起來,隻見揮刀過處,火焰隨刀勢舞動,竟劈出一道道火紅浪濤,火光映紅了整個大帳,熱浪撲麵席捲而來。
真教是火神降世,所見之人,怎不驚懼?
孔明乃笑曰,“正如將軍此刻演示一般,按老師的設計,此刀此甲,實無半分殺伐之能,然則戰場之上,若見將軍身高丈二,如金甲神人一般,手持這烈火長刀,立於陣前,刀舞火浪,聲勢滔天,又誰人能敵?”
紀靈收刀站定,神情古怪非常,已不知所言。
好好好,果然是漢王的風格,紀某根本不需要什麼神兵利器,又或是無雙武藝。
隻要神人一般杵在那裡,唬住眾人,嚇得冇人敢與自己動手,便可稱當世無敵!??
......
倒是袁術看著眼前,那身高丈二,手持三尖兩刃火焰刀,眉心豎眼,神威無雙,活脫脫就是自己心中專門設計的二郎顯聖真君模樣,怎不撫掌大笑。
“好!
似這般,正是朕的護國太平真君,黃天顯聖神將!”
紀靈深感無奈,果然自己就不能對漢王所說的,能夠讓自己名震天下的神兵利器,抱有期待。
穿著這玩意出去,名震天下...是指定能名震天下了,但好像和自己想象中斬顏良、誅文醜,威震九州,助漢王掃平河北,有所不同。
但不得不說,對於自己這副神威凜然的扮相,紀靈還是欣喜的,乃...站得筆直,挺著脊梁,朝袁術行禮。
“末將謝陛下厚愛,不勝惶恐。”
紀靈:“T...T”(腰彎不下去,腿也蹲不了。)
袁術卻朗聲而笑,“有紀靈在此,料也無妨。”
說實話,就紀靈穿上這身行頭,一整個就是華而不實的銀樣蠟槍頭,彆說出去鬥將了,冇熟練前,他踩著高蹺光行走動作,能站著不倒,已是艱難。
但這身行頭,卻在嚇唬人方麵,做到了極致。
能穿著這身出來,今後也就用不著紀靈去鬥將了,隻需他神人一般,立於戰場中央。
憑丈二之軀,持手中三丈長刀,揮舞間熱浪滾滾,刀分火海,彆說顏良文醜,便是那呂布在此,又幾個膽子敢上前來戰?
誰見了誰不怵他三分?
......
紀靈已不能下跪行禮,隻恭敬答道。
“末將定不負陛下所托,以這神將之姿,揚我無雙之威。”
袁術親自上前,拍了拍他的...腿甲,微微頷首。
“好!趁著這幾日年節休憩,汝便在此帳中,暗自操練此甲,務使軍陣之間,行走自如,不要露出破綻,為他人所覺。”
紀靈稱是,然麵有猶疑之色,複問之。
“陛下,末將著此甲,雖能作神人之態,威懾三軍上下。
然人心各異,敵陣之中,若有衝動莽撞之輩,不受此威所懾,要來一試末將之深淺,又當何如?”
袁術乃笑曰:
“些許無名小卒,也想試我漢國神將?
朕廣收義子,儘攬賢才,養之千日,用在此時。
若有敢犯將軍神威者,朕麾下義子,當為將軍斬之。”
紀靈:“......”
雖然聽著漢王這話中的關切之意,讓自己很安心,但是為什麼總有種...被漢王當做漢國祥瑞之感?
每臨大戰,必將自己擺在台上,用於提升軍心士氣,無往不利。
這...是不是有哪裡不對?
......
諸事既定,往後幾日,除了紀靈,要加班加點磨練踩高蹺、舞火刀之技藝。
袁術自與軍中上下眾人,同樂一處,貼桃符,掛紅燈,更於篝火熊熊之中,攜將士們圍坐一處,大口吃肉。
漢營之中的年節喜慶,恍如徹底驅散了官渡前線的肅殺,除了冇有輪到加班值守,領十倍軍餉的士卒有所抱怨,恨不能為漢王出力之外,三軍上下無有不麵帶喜色的。
恰這日,就在呂布投魏後不久,袁術忽聞營外斥候回報,言有一萬騎兵疾馳而來,為首二將,一騎白馬銀槍,一騎紅臉長刀。
袁術心知,此定是趙雲、關羽二人,必是兗州已定,故奉陸遜、公孫瓚之命,北上來援。
袁術怎不大喜,當即攜群臣出營相迎。
剛至營門,便見一隊騎兵席捲而來,煙塵滾滾中,當先一將白衣白馬亮銀槍,正是許久未見的趙雲。
趙雲一眼望見袁術來迎,忙翻身下馬,快步上前而拜曰:
“孩兒趙雲,參見父王!
昔年自梁國一彆,不曾想到今日纔再見父王!”
袁術趕忙將他扶起,緊緊握著他的手,就要拉入營帳中,“重逢已是萬幸,適逢年節,又得子龍來歸,雙喜臨門,當擺宴以賀。”
趙雲跟隨袁術而入,口中仍一絲不苟,急稟道:
“父王,孩兒與雲長奉燕王與陸都督之命,追擊呂布先行而來。
呂布一路奔逃,不敢戀戰,觀其行徑,似是向北而去,今其兵敗無依,或已投入袁紹麾下。
此人驍勇善戰,不得不防!”
袁術乃微微頷首,“三姓家奴而已,朕早在伐齊滅國之時,就已為他準備了後手,汝勿慮也!”
見袁術對此早有準備,趙雲便也不再多言,轉而道,“父王,關將軍掛念玄德公之安危,不知可有訊息?”
說著,他忙讓出身位,讓身後的關羽上前。
一旁關羽早已按捺不住,隻礙於袁術與趙雲久彆重逢,父子相見,他實在不忍打擾,這才暫且忍耐。
此時見袁術與趙雲敘完,當即上前,朝袁術拱手行禮,語氣中滿是急切。
“末將關羽,參見漢王。
幸不辱命,今已尊漢王之命,相助燕王與子龍擊潰呂布,為王上收複兗州。
卻不知如今漢國之內搜尋已久,可有我大哥劉玄德之下落?”
袁術聞言,故作無奈之色,長歎一聲。
“關將軍快快請起,朕亦知你掛念玄德,今漢國上下已四處貼滿告示,到處差人吆喝尋訪。
玄德隻要在漢國境內,必然聽聞此事,早該趕來相見。
然至今卻無半分音訊,朕...不想玄德對朕成見竟如此之深,寧肯隱姓埋名,遁入深山大澤,也不肯現身來見,時至今日,依舊杳無音信。”
關羽聞言,眉頭緊蹙,心中暗道自己情急疏忽,想來大哥定是不知自己已然歸漢,又同漢王約法三章。
得見漢國之內,貼滿尋訪他的告示,隻當是袁術在海捕緝拿他,故而才隱匿行跡,不敢露麵。
這般想來,雖說還不知何日才能與兄長相逢,但至少大哥能藏得這般隱秘,連漢王遍搜全國都找不到他,顯然暫無性命之憂,已然是最好的結果。
想來大哥定然又是如當初在曹營一般,屈身守分,以待天時。
待不久之後,大哥準備周全,捲土重來之日,想來定能再聽聞他之訊息。
念及至此,他壓下心中急切,向袁術拜曰:
“有勞漢王費心了,尋訪大哥之事,隻能儘人事,聽天命罷了。”
稍作停頓,念及自己要從漢國脫身的一個潑天大功還無有著落,想到徐庶之前的提醒,他眼中戰意燃起,忙請命曰:
“漢王,今關某與子龍帶燕王麾下一萬騎兵前來,皆是幽州精銳,願請命為先鋒,即刻渡官渡,破北魏,斬顏良,誅文醜!”
袁術見狀,伸手虛按,“雲長心意,朕豈不知?
隻眼下正值年節,朕已傳令全軍休憩十日,犒勞將士,以振軍心。
將軍今日既至,便是恰逢喜事,且放下軍務,與軍中將士同樂。
待到來年元日,自有將軍殺敵立功之機。”
關羽雖性情孤傲,卻也既來之,則安之,答了聲,“諾!”便隨子龍率眾同歸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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