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金聲落,白毦兵迅速退回本陣。
趙雲渾身是泥,走到楚烽馬前,抱拳道:“主公,拒馬已拔除一半。再給半個時辰,就能清出通道。”
“不用清了。”楚烽目光從遠處曹軍陣列上收回,“夏侯惇死守這片泥沼,擺明瞭是來當釘子的。
我們在這耗了半天,曹軍後方連一兵一卒的援軍都沒派。”
呂布甩掉畫戟上的血水,眉頭一皺:“老闆,曹操不管夏侯惇的死活?”
“曹操在算賬。”楚烽把玩著手裏的馬鞭,語氣發冷,“五萬兵馬死守,拖住我們主力。
他真正的殺招,不在兗州,在徐州。”
趙雲眼神一緊:“江東?孫權剛被我們打殘水軍,還敢來?”
“孫權沒那個膽子。但有人缺地盤,缺得發瘋。”
楚烽用馬鞭指了指南方。
“諸葛亮聯手劉表封鎖我們,曹操前線硬抗。這是一筆交易。
曹操出地盤,劉表出船,借道江東。去偷徐州後方的,是劉備。”
呂布愣住了,隨即勃然大怒:“大耳賊?之前他在鄴城外像條喪家犬,老闆你給了他兩千石糧草和戰馬。他現在來掏我們老窩?”
“這叫大義。”楚烽冷笑。
在劉備的價值觀裡,匡扶漢室是至高目標。徐州這塊肥肉,加上曹操的聖旨背書。
道義和利益全占,他沒有理由不來。
“主公,我帶幷州狼騎連夜回援!”呂布急道。
“來不及。騎兵跑爛泥地,廢馬又廢人。”楚烽調轉馬頭,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傳令,就地紮營。多挖壕溝,多豎旌旗。夏侯惇喜歡耗,讓他在這爛泥地裡吹冷風。
子龍,你帶三千輕騎繞道去劫曹操的糧道。”
高順上前一步:“主公,那徐州怎麼辦?彭城若丟……”
“劉備打不到彭城。他的船隻能走廣陵。”
楚烽勒住戰馬,回頭看了一眼南方的天空。
“我走之前,把五十艘樓船和三萬守軍全交給了孫尚香。”
“諸葛亮想偷家?準備好棺材吧。”
……
夜,徐州廣陵郡,海陵渡口。
江霧濃重,十步之外不辨人影。
江麵上,幾十艘荊州走舸關閉了燈火,藉著水流的推力,悄無聲息地滑向岸邊的蘆葦盪。
船頭,關羽單手倒提青龍偃月刀,輕撫長須。一雙丹鳳眼在夜霧中透著冷冽。
張飛站在他身側,丈八蛇矛拄在甲板上,粗重的呼吸聲在靜謐的夜裏格外清晰。
“二哥,俺總覺得這事幹得不地道。”張飛壓低聲音,悶聲悶氣地開口,
“當初在鄴城,要不是楚烽給了咱們馬和糧,咱們指不定在哪喝西北風。
現在趁人家主力在外,咱們來端人家老窩?”
關羽眼皮微抬,語氣不容置疑:“三弟,休要婦人之仁。
楚烽割據徐州,擁兵自重,不尊漢室。大哥此番奉天子密詔討賊,乃是大義所在。”
“可……”張飛撓了撓頭,心裏還是覺得憋屈。
“軍師說了。”關羽打斷他,“楚烽主力全在兗州,廣陵空虛。我們今夜拿下渡口,直插下邳。
奪了徐州糧倉,大哥纔有立足之本。此戰,不容有失。”
船底傳來輕微的摩擦聲,靠岸了。
張飛甩了甩腦袋,不再多想。戰場上,各為其主。
“下船!噤聲!”
三千名荊州精銳甲士跟著關羽、張飛,魚貫躍入齊膝深的江水中,迅速向岸上摸去。
渡口死一般寂靜。隻有江水拍打棧橋的聲音。
沒有哨塔點火,沒有巡邏的士兵。
太安靜了。
關羽剛踏上實地,眉頭猛地一皺。常年征戰的直覺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停!”關羽低喝。
晚了。
“嗤——!”
一聲尖銳的鳴鏑劃破夜空,直衝雲霄。
緊接著,渡口兩側的蘆葦盪裡,突然亮起無數火光。
成百上千支火箭如同流星雨般騰空而起,在半空中劃出刺眼的弧線,狠狠砸向岸邊,以及江麵上停靠的走舸。
“敵襲!散開!”張飛怒吼,手中丈八蛇矛猛地一輪,掃落幾支射向麵門的火箭。
但荊州兵剛剛登岸,陣型密集。火箭落下,瞬間引燃了岸邊的枯草。
火光衝天。濃霧被熱浪生生撕開。
關羽眯起眼睛,透過火光,看向前方的高坡。
高坡上,火把列成了一堵牆。
五千名徐州弓弩手嚴陣以待。正中央,一名身穿火紅皮甲的少女跨騎在一匹黑馬上。
她紮著高高的馬尾,手裏拎著一張反曲大弓。
孫尚香。
“荊州的船,膽子挺肥啊!”
孫尚香冷笑一聲,清脆的聲音在渡口上空回蕩。
“半夜三更摸到姑奶奶的地盤,真當徐州是沒人守的空門?”
關羽冷哼一聲,青龍偃月刀在地上一頓:“黃毛丫頭。楚烽無人可用了嗎,派個女娃來送死?”
“女娃?”孫尚香從箭囊裡抽出一支重箭,搭在弓弦上。
弓如滿月。
“錚——!”
弓弦爆響。重箭撕裂空氣,直奔關羽麵門而去。
速度之快,力道之狠,絕非普通弓手可比。
關羽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單手持刀往上一撩。
“當!”
箭簇撞在刀麵上,火星四濺。巨大的力道竟讓關羽的手腕微微一麻。
這丫頭的臂力,竟然不輸軍中猛將!
“二哥,別跟她廢話!俺去擒她!”
張飛暴脾氣上來,怒吼一聲,頂著箭雨,邁開大步直接向高坡衝去。荊州精銳緊隨其後。
隻要衝上坡頂,陷入近戰,弓弩手就是待宰的羔羊。
關羽和張飛的武力,在亂戰中足以撕碎這五千防線。
孫尚香卻沒有半分慌亂。她看著衝上來的張飛,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主公說過,遇到這些人能不硬拚就別硬拚。”
孫尚香放下弓,吹了一聲口哨。
“放閘!”
高坡後方,傳來一陣沉重的機括絞動聲。
張飛剛衝到半坡,突然感覺腳下的泥土一鬆。
“轟隆——”
他麵前十步的地麵突然整個塌陷。一條寬達兩丈、深不見底的壕溝橫亙在坡道上。
壕溝裡,倒插著密密麻麻削尖的竹刺。
沖得最快的幾十名荊州兵收不住腳,慘叫著栽進溝裡,瞬間被竹刺捅穿,鮮血染紅了坑底。
張飛硬生生止住腳步,腳後跟在泥地上犁出兩道深溝,隻差半步就掉下去了。
“他孃的!陰險!”張飛破口大罵。
地形被割裂,衝鋒的勢頭瞬間被掐斷。
而在此時,江麵上突然傳來隆隆的鼓聲。
關羽回頭看去,瞳孔驟縮。
濃霧深處,十艘龐大的樓船宛如江中巨獸,緩緩駛出。船上掛著徐州的戰旗。
那是孫尚香給楚烽打造的江東精銳戰船。
樓船的甲板上,一架架重型床弩已經上弦。
粗如兒臂的弩箭對準了岸上的荊州兵,以及江麵上那些小巧的走舸。
“江東的樓船!怎麼會在徐州手裏?!”關羽心中大震。諸葛亮的計劃裡,江東是絕不會出兵乾預的。
“關羽,張飛。”
孫尚香站在高坡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困在灘塗上的兩人。
“前有深溝,後有樓船。你們那幾十條破船,隻要我一揮手,馬上就會被砸成木屑。”
孫尚香拔出腰間雙刀,刀鋒交擊,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音。
“既然諸葛亮把你們送進死衚衕,姑奶奶就照單全收了。選吧,留命,還是留船?”
灘塗上,進退維穀。
張飛死死攥著丈八蛇矛,骨節泛白。
他環顧眼前的火海深溝,又瞥了一眼江麵上徹底封死退路的龐大樓船。
“二哥,中計了。”張飛咬牙切齒。
關羽沒有答話。他單手提刀,踏前一步,抬眼直視高坡上的孫尚香:
“關某若要走,這條溝,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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