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如悶雷,滾滾向北。
兩千虎豹騎,一人雙馬,在冀州的平原上拉出一道黑色的狂飆。
曹純趴在馬背上,皮甲上沾著官渡戰場的硝煙,眼睛死死盯著地平線盡頭的無極縣城牆。
作為曹操手裏最昂貴的王牌,虎豹騎從來都是用來打硬仗、追殘敵的。
但這次曹操下了死命令:不管袁紹逃去哪,先突襲無極縣,把甄家的財富和那位名滿天下的甄宓連皮帶骨搶回許都!
打官渡把曹操的褲衩都快打沒了,現在急需一筆橫財來回血。
“將軍,前方十裡就是無極縣南門!”副將大聲稟報。
曹純一揚馬鞭,嘴角泛起冷笑。
“傳令!不用結陣,直接衝進城。遇反抗者殺無赦!封鎖所有庫房和內院!”
兩千鐵騎再次加速,像一群餓瘋了的黑色豹子。
半炷香後,曹純衝到了南門外一百步的地方,猛地勒住韁繩。
身後的騎兵也急忙減速,戰馬擁擠在一起,打著響鼻。
城門大開。
沒有拒馬,沒有盾陣,連個站崗的守軍都沒有。
擋在城門洞和護城河弔橋上的,是一座高高堆起的“垃圾山”。
雕花木床、紫檀桌椅、粗大的房梁、甚至連老百姓家的切菜案板和破門板,全被胡亂堆在一起,足足堵了三丈多高。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刺鼻的酒糟味。
曹純愣住了,隨即仰天大笑。
“聽說楚烽帶著幷州狼騎來了無極縣,我還當他有什麼通天的手段。原來是想靠一堆破木頭擋我虎豹騎?”
曹純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算什麼戰術?搬家戰術?
“下馬!把這些破爛給我搬開!”
曹純一揮手,“動作快點,楚烽肯定帶著車隊從北門跑了。搬開木頭,我們追上去把他們剁碎!”
幾百名虎豹騎翻身下馬,跑到弔橋上,伸手去扯那些名貴的實木傢具。
“將軍,這木頭上濕漉漉的,全是酒!”一個士兵摸了一把滿是酒香的木頭,納悶地喊道。
話音未落。
城牆垛口後麵,突然探出幾個腦袋。
幾名沒撤走的白毦兵死士,手裏舉著火把,衝著城下咧嘴一笑。
“曹純將軍,楚使君請你們喝徐州特產!”
幾根火把打著轉,落進了那堆浸透了“燒刀子”的傢具山裡。
轟——!
沒有循序漸進的燃燒,而是一聲沉悶的爆響。
七十度以上的高純度酒精,在遇到明火的瞬間,直接發生了爆燃。
藍幽幽的火焰夾雜著橘紅色的火舌,瞬間竄起三丈高。
恐怖的熱浪像一堵無形的牆,直接拍在城下的曹軍臉上。
靠得最近的幾十個虎豹騎,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瞬間變成了在火海中掙紮的火人。
“退!快退!”曹純被熱浪掀翻下馬,頭髮和眉毛直接被烤焦了一半。
他連滾帶爬地往後跑,眼前的景象讓他肝膽俱裂。
這火太邪門了。
火焰不僅在木頭上燒,甚至順著地上流淌的酒液,燒到了護城河的水麵上。
水麵上浮著一層藍色的火,場麵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幾個渾身著火的士兵跳進護城河,剛冒出頭,水麵上的酒精火立刻把他們吞沒。
這根本不是阻擊,這是一道物理加化學雙重封鎖的絕望火牆。
“用水土撲滅!快用土掩!”曹純氣急敗壞地吼道。
然而沒用。火勢太猛,溫度太高,靠人力挖土根本壓不住幾百壇高純度烈酒的持續燃燒。
城門洞像個巨大的火爐,把虎豹騎硬生生堵在了門外。
一陣風吹過,城門樓上垂下來一條白色的布幅。
上麵用濃墨寫著兩行大字:
“感謝曹老闆官渡打黑工。甄家資產我先併購了。”
曹純盯著那條在熱浪中翻滾的白布,喉嚨裡泛起一股腥甜。
他曹營在官渡跟袁紹拚死拚活,啃著樹皮喝著馬血,好不容易打贏了。
結果楚烽不僅趁機把袁紹最肥的產業搶了,走的時候還不忘留個條子嘲諷他們是“打黑工的”。
“欺人太甚……”
曹純捂著胸口,一口老血噴在地上,兩眼一黑,差點暈過去。
火牆擋路,等火燒完,黃花菜都涼了。
……
同一時間。
渤海灣港口,海浪拍打著棧橋。
五十艘高大的徐州樓船靜靜停泊在水麵上,硬帆已經升起了一半。
裝滿甄家地契、金銀和賬本的一百二十輛大車,正被士卒們井然有序地趕上船。
甄家的女眷們互相攙扶著走過跳板,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楚烽站在主艦的甲板上,吹著鹹腥的海風,手裏拿著個咬了一半的蘋果。
呂布扛著畫戟走過來,把一個五花大綁的肉球扔在甲板上。
是袁熙。
這倒黴的二公子一路被顛簸得七葷八素,現在像條離水的魚一樣大口喘氣,眼神裡全是恐懼。
“老闆,曹純那幫人估計現在正蹲在無極縣門口烤火呢。”
呂布咧嘴樂了,“咱們這趟出來,一仗沒正經打,拉回來一座金山。真他孃的痛快。”
楚烽啃了口蘋果,沒說話。
一陣香風飄過。
甄宓換了一身輕便的素色錦衣,走到楚烽身後。
她沒有看地上像死狗一樣的袁熙,目光全落在楚烽身上。
經過這一天的劇變,這個聰明的女人已經徹底認清了現實。
在官渡戰敗、亂兵四起、曹軍追擊的死局裏。
眼前這個男人沒有講一句大道理,硬是用一種蠻橫的手段,把她和甄家全盤打包帶了出來。
阻擊曹軍的那把火,更是讓她見識了什麼叫神仙手段。
這纔是值得追隨的亂世真神。跟著袁紹,隻能當個擺設;跟著楚烽,她能當財神爺。
“楚使君。”甄宓微微欠身,語氣裡少了幾分清冷,多了一絲恭敬,
“車隊已經全部登船,物資清點完畢。
此番冀州併購,甄家名下共計良田二十萬畝地契,生鐵礦山三座,各州郡糧鋪四十五間。”
甄宓頓了頓,遞上一本賬冊。
“粗略折算,價值不下百萬金。如今,全是徐州商會的產業了。”
呂布在一旁聽得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百萬金?袁術的國庫跟這比起來,簡直就是個要飯的破碗。
楚烽沒接賬本,隨手把蘋果核扔進海裡。
“良田地契沒用。曹操佔了冀州,那些地他肯定會沒收分給屯田客。”
楚烽擦了擦手,“關鍵是那三座鐵礦。隻要礦工和位置在我們手裏,曹操就算拿了地盤,也挖不出鐵來。”
楚烽轉身,看著甄宓。
“上了船,你就是我徐州的人了。到了彭城,我會讓老糜交接北方商路的渠道給你。”
“屬下明白。”甄宓低頭,態度擺得極正。
就在這時,地上的袁熙突然掙紮起來,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
楚烽走過去,一腳踩在袁熙的胸口上。
“子龍,開船。”楚烽頭也不回地喊道。
嗚——!
沉悶的號角聲在海麵上回蕩。五十艘樓船滿帆起航,破開波浪,向著東南方的徐州駛去。
楚烽低頭看著袁熙,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袁二公子,別怕。我不殺你,你現在可是我的高凈值理財產品。”
楚烽走到船舷邊,指著北方的海岸線。
“你老爹袁紹剛打完敗仗,氣得吐血,估計沒幾天好活了。
等你大哥袁譚和三弟袁尚為了搶家產打起來的時候,你這二哥的名頭,可是很值錢的。”
楚烽拍了拍船舷。
“等咱們回了徐州歇兩天。我就帶你去找你大哥。用你這條命,換他青州的十個大海鹽場。”
“曹操打生打死搶地盤,咱們就安安靜靜賣人口。這叫錯位競爭,懂嗎?”
海風吹得楚烽的黑披風獵獵作響。
船隊漸漸消失在海平線上,隻留給曹操一個永遠也追不上的背影,和一筆想起來就心梗的糊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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