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漸漸散去,臥牛山的廣場上堆滿了繳獲的戰利品。
兵器、鎧甲、馬匹,堆積如山。
一千名曾經不可一世的丹陽精騎,如今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蹲在廣場邊緣,被兩百多號拿著簡陋木槍的山賊看押著。
而在他們正前方,是兩尊如同鐵塔般的身影。
關羽,張飛。
兩位名震天下的絕世猛將,此刻手腕和腳腕上,都戴著山寨鐵匠連夜打造的五十斤重精鋼鐐銬。
丈八蛇矛和青龍偃月刀,正被幾個山賊嘿咻嘿咻地扛進了楚烽的私人庫房。
“燕人張翼德在此!有種解開這破鐵鏈,俺老張與你大戰三百回合!”
張飛用力掙扯著鎖鏈,發出嘩啦啦的巨響,豹眼裏佈滿血絲,死死瞪著坐在太師椅上喝茶的楚烽。
關羽雖然一言不發,但那張重棗般的臉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丹鳳眼中殺氣翻湧。
虎落平陽被犬欺,這等屈辱,比殺了他還難受!
“省省力氣吧,張將軍。”
楚烽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茶沫,連眼皮都沒抬,“你的手下已經帶著我的信件回小沛報信了。
在劉皇叔把十萬斛糧食和三千斤精鐵送來之前,你們倆,就是我臥牛山的‘貴客’。”
“呸!一夥毛賊也敢妄稱貴客!俺老張寧可餓死,也絕不受你這賊鳥氣!”張飛怒吼,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
關羽也冷哼一聲,高傲地別過頭去:“關某項上人頭在此,要殺便殺。想要關某屈服,癡心妄想!”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站在楚烽身後的趙雲和孫尚香都不禁捏了把汗。
這兩位畢竟是萬人敵,雖然被鎖住了,但真要拚個魚死網破,山寨也得扒層皮。
更何況,這等名將,連死都不怕,大當家還能拿他們怎麼辦?
不遠處的屋簷下,已經換上一身粗布麻衣的糜貞,也悄悄頓住了手中的炭筆。
她倒要看看,這個手段毒辣的土匪頭子,要怎麼折辱這兩位硬骨頭。
用刑?還是餓肚子?
誰知,楚烽突然笑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關張二人麵前,眼神中沒有絲毫被冒犯的憤怒,反而像是在看兩頭極其極品的牲口。
“死?誰要你們死了?你們死了我找誰要贖金去?”
楚烽指了指廣場上蹲著的七百多名活著的丹陽兵,“不過,既然兩位將軍骨頭這麼硬,不願受臥牛山的氣。
那行,從今天起,切斷這兩位將軍的所有口糧。
不僅如此,他們每絕食一天,我就從這七百個俘虜裡挑十個人出來……”
楚烽故意拉長了聲音,眼神瞬間變得冷酷無比:“活埋!”
轟!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那七百多名丹陽兵嚇得臉都綠了,驚恐地看向自家的兩位將軍。
“你敢!!!”
張飛目眥欲裂,渾身青筋暴起,若不是鐵鏈鎖著,他恨不得生吞了楚烽。
關羽更是渾身劇震,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楚烽,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我為什麼不敢?我可是土匪啊。”
楚烽攤了攤手,笑容無比惡劣,“兩位將軍標榜忠義,愛兵如子。
不知道為了保全你們個人的所謂‘傲骨’和‘名聲’,眼睜睜看著這七百多名跟著你們出生入死的弟兄被活埋,這……算哪門子的仁義?”
絕殺!
這是純粹的道德綁架,而且是用對方最在乎的價值觀,進行降維級別的心理摧毀!
關羽和張飛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如牛,胸膛劇烈起伏。
他們不怕刀斧加身,但楚烽這一手,直接捏住了他們的死穴!
如果因為他們拒絕吃飯幹活,導致手下士兵被殺,那他們還有何顏麵麵對大哥劉備?!
“你……你到底想怎樣?!”關羽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高傲的頭顱,終究還是微微低了半寸。
成了。
楚烽打了個響指,立刻換上了一副和藹可親的“資本家”嘴臉。
“很簡單。臥牛山不養閑人,俘虜也得打卡上班。
既然兩位將軍氣血旺盛,力大無窮,閑著也是浪費,不如給山寨做點貢獻。”
楚烽轉身,一把將張飛拉到了後山鐵匠鋪的管事麵前。
“張將軍嗓門大,肺活量足,這膀子力氣舉世無雙。從今天起,張將軍編入鐵匠組,負責拉風箱和掄大鎚!
每天定量打出三十把精鋼箭頭,少一把,餓五個手下!”
張飛:“???”
他堂堂燕人張翼德,居然讓他去當打鐵的苦力?!
沒等張飛發飆,楚烽又走到了關羽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關二爺那標誌性的長髯和威武的身軀。
“至於關將軍,刀法出神入化,那是天下公認的。”
楚烽指了指山寨的夥房,“夥房正缺個劈柴切肉的主力。
關將軍,每天五百斤柴火,兩百斤豬肉,切得大小必須均勻。幹得好,晚上多給你們兄弟加個雞腿。”
萬人敵去掄大鎚?!武聖去夥房劈柴?!
趙雲在後麵聽得嘴角狂抽,孫尚香更是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笑出聲來。
老大這招太損了,簡直是把這兩位絕世名將的尊嚴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但偏偏,他們還反駁不了!
關羽那張紅臉此刻已經紫得發黑,他顫抖著手指向楚烽,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最終,在一群手下哀求的目光中,關二爺仰天長嘆一聲,拖著沉重的腳鐐,悲憤地走向了夥房。
張飛也像個泄了氣的皮球,罵罵咧咧地被鐵匠管事領走了。
看著兩位神將乖乖去“勞動改造”,屋簷下的糜貞徹底麻木了。
她低頭看了看手裏那本極其精妙的《複式記賬法》,又看了看那個把天下英雄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青年,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極其荒謬的慶幸——
還好自己有點算賬的本事,否則,現在去洗茅房的,估計就是她這個徐州首富千金了!
“看什麼看?不用幹活啊?今天的物資入庫覈算完了嗎?”
楚烽不知何時已經晃悠到了糜貞麵前,屈起手指在她光潔的腦門上彈了一下。
“你!”糜貞捂著腦門,又羞又惱。
但一觸碰到楚烽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她瞬間沒脾氣了,咬著銀牙道,“算完了!兩萬石軍糧,已經分庫入賬。
但這隻是死錢,坐吃山空。你真以為劉備會乖乖交出十萬石糧食贖人?”
“他現在連小沛的軍餉都快發不出來了,就算殺了關張,他也湊不出這麼多糧!”糜貞用商人的敏銳一針見血地指出漏洞。
“聰明。”
楚烽讚賞地看了她一眼,臉上的嬉笑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吞吐天下的深邃。
他轉頭看向遙遠的徐州城方向,語氣幽幽:“我當然知道劉備拿不出十萬斛。
因為那封勒索信,根本就不是寫給劉備看的。”
糜貞一愣:“那是寫給誰的?”
“寫給陶謙,寫給曹操,寫給天下諸侯的。”
楚烽雙手背在身後,眼神如刀鋒般銳利,“曹操馬上就要以為父報仇的名義,血洗徐州了。
陶謙那個老東西快病死了。在這場即將席捲整個徐州的風暴中,綁架關張,隻是我打響臥牛山名號的第一步。”
“十萬斛糧食算什麼?”
楚烽猛地轉身,目光灼灼地盯著被震驚得無以復加的糜貞,一字一句地砸下了一顆核彈:
“我要的,是整個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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