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虎豹騎,黑壓壓一線平推。
馬蹄踩踏大地的轟鳴,震得護城河水泛起一圈圈漣漪。
黑色重甲反射著冰冷的日光,連人帶馬武裝到牙齒的精銳,帶著屠城彭城的血腥氣,直撲徐州南門。
領兵大將曹仁,長槍前指,目光森冷。
他看到了城門大開,看到了堵在城外的五萬流民,也看到了那幾百個不成建製的山賊。
“將軍,前方流民擋道,恐阻礙騎兵衝鋒路線。”副將大聲稟報。
“一群兩腳羊而已,踩過去!”曹仁聲音殘忍,“主公有令,徐州一草一木皆可殺。用流民的血肉開路,直接衝進南門!”
“殺!”
虎豹騎速度不減反增,如同一麵黑色的鋼鐵城牆,轟然壓下。
距離南門,不足三裡。
城牆下的五萬流民陷入了瘋狂的騷亂。哭喊聲、驚叫聲響成一片。
所有人都在往後退,想擠進那扇狹窄的城門,卻造成了致命的踩踏。
“主公!不能退了!”趙雲槍桿一橫,擋下幾個發瘋亂撞的流民,“一旦流民炸營,不用曹軍來打,我們自己就會被踩成肉泥!”
關羽和張飛也握緊了兵器。
“楚烽!你弄出這等爛攤子,現在收不了場了吧!”
張飛瞪著豹眼怒吼,“俺和二哥帶人去沖陣,死活擋他一炷香。你趕緊讓這些百姓進城!”
這是最傳統的武將思維:兵對兵,將對將,拿命去填。
“擋個屁。重騎兵衝鋒,你們兩個再能打,也就是兩個大點的人肉沙包。”楚烽一把將張飛拽了回來。
他躍上馬背,拔出腰間環首刀,刀背狠狠砸在一麵銅鑼上。
“當——!”
刺耳的鑼聲短暫壓製了流民的哭喊。
“都給老子閉嘴!想活命的,往前看!”楚烽怒視著這群驚弓之鳥,“曹軍的馬刀已經架到脖子上了,進城也是死,跑也是死!”
楚烽刀鋒一轉,指向前方堆積如山的糧食和精鹽。
“孫尚香!把糧袋全給我割開!”
孫尚香咬牙拔出短刀,衝上前手起刀落。幾十個麻袋破裂,白花花的粟米和精鹽撒了一地。在饑民眼中,這比金山銀山還要刺眼。
“看到這些糧食了嗎?”楚烽的聲音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厲,“曹操要屠城,這些糧就是你們全家老小活下去的命!
今天,誰往前一步,扛起麻袋擋住騎兵,這袋糧就是他的!”
“後退半步者,殺無赦!”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生死存亡之際,人最原始的貪婪和求生欲被瞬間點燃。
一個餓得皮包骨頭的漢子紅了眼,抄起一根扁擔,一把扛起半袋粟米,死死護在懷裏,轉身麵對著轟鳴而來的騎兵。
“老子不跑了!跑了一路,婆娘餓死了,兒子餓死了!拿了這袋糧,就算被馬踩死,也能做個飽鬼!”
有一個人帶頭,就有十個、百個。
“臥牛山的兄弟,把大車全部推上前,橫向鎖死!把所有破桌椅、爛木頭、碎鐵片,全給我揚到陣前三十步!”楚烽下達了第二道指令。
兩百名山賊推著沉重的糧車,迅速在流民前方構築了一道半月形的簡易車陣。
城門裏,糜竺帶著商鋪夥計,瘋狂地往外搬運各種雜物,甚至連夜壺和泔水桶都潑在了陣前的泥地裡。
騎兵的夢魘是什麼?
不是堅固的城牆,而是失去速度的爛泥潭和密集的障礙物。
“放箭!”
眼看虎豹騎沖入百步之內,曹仁大喝一聲。第一波箭雨破空而來。
“舉盾!躲在車後!”趙雲長槍舞成一團銀輪,將射向楚烽的流矢盡數撥落。
幾百個流民中箭倒下,但更多的人被激起了凶性。他們緊緊抱著裝滿泥土和糧食的麻袋,死死頂在糧車後麵。
五萬人用血肉和物資,鑄成了一道填不滿的城牆。
“轟——哢嚓!”
虎豹騎的前鋒重重撞上了車陣。
戰馬嘶鳴,木屑橫飛。沉重的糧車被撞得向後平移,頂在後麵的流民大口吐血,卻死戰不退。
前排的戰馬踩中了一地的碎木和鐵片,紛紛失蹄跪倒。
重甲騎兵從馬背上摔落,還沒等他們爬起來,後方的騎兵剎不住車,直接踩了上去。
虎豹騎引以為傲的衝鋒勢頭,被這道由流民、垃圾、糧食組成的爛泥陣,硬生生逼停了。
一旦失去速度,重甲騎兵就成了鐵罐頭。
“就是現在!”楚烽眼中寒光一閃。
“紅蓮,上火!”
孫尚香點燃一支綁著浸油破布的火箭,彎弓搭箭,一箭射中陣前潑滿泔水和油脂的泥地。
轟!
一道高達數尺的火牆衝天而起。臥牛山特產的催淚粉末混合著石灰,在熱浪的助推下,瞬間籠罩了曹軍的前鋒陣營。
戰馬受驚,瘋狂甩動腦袋,將馬背上的曹軍顛落。刺鼻的毒煙熏得虎豹騎睜不開眼,陣型徹底大亂。
曹仁在後方看得目眥欲裂。
他打了一輩子仗,從未見過這種流氓到極點、下作到極點的打法。
堂堂正規軍,竟然被一群流民和一堆破爛擋住了去路!
“下馬!步戰破陣!敢退者斬!”曹仁拔出佩劍,厲聲怒吼。
失去戰馬的虎豹騎抽出戰刀,頂著火牆和毒煙,嘶吼著劈砍擋路的糧車和流民。
流民的防線開始搖搖欲墜。
“幹活了,三位。”楚烽轉頭,看向身旁早已經按捺不住的三個猛將。
“常山趙子龍在此!”
趙雲第一個殺出。白袍銀槍,如同一道撕裂黑夜的閃電。他單騎躍出車陣,長槍化作漫天寒星。
沖在最前麵的十幾名曹軍重甲步兵,被直接挑飛,槍尖精準地刺入他們咽喉的鎧甲縫隙。
“燕人張翼德來也!”
張飛狂笑一聲,丈八蛇矛橫掃千軍。失去速度的曹軍在他麵前就是待收割的麥子。
一矛下去,三名曹軍被連腰砸斷,慘叫聲震耳欲聾。
關羽一言不發,青龍偃月刀拖地而行。刀鋒過處,連人帶盾一分為二。
武聖的怒火,全數傾瀉在這些屠戮百姓的屠夫身上。
三員當世絕頂武將,像三台不知疲倦的絞肉機,瞬間在曹軍密集的陣型中鑿穿了三個血窟窿。
虎豹騎雖勇,但在這種泥潭般的亂戰中,被三個萬人敵貼臉輸出,士氣開始崩潰。
“攔住他們!”曹仁揮劍指揮親衛壓上。
趙雲目光一凝,盯上了中軍的曹仁。他猛夾馬腹,踩著滿地的屍體,直取曹仁帥旗。
“擋我者死!”
銀槍如龍,連挑四名曹軍校尉。趙雲借戰馬騰空之勢,一槍刺向曹仁胸口。
曹仁大驚失色,舉劍格擋。
“當!”
長劍斷裂。曹仁悶哼一聲,被這股巨力震落馬下。若非身邊的親衛拚死護衛,這一槍就能要了他的命。
“將軍快走!”親衛統領拚死擋住趙雲。
前鋒主將落馬,虎豹騎終於撐不住了。後方的騎兵開始調轉馬頭,前方的步卒丟盔棄甲,狼狽後撤。
徐州南門前,屍橫遍野,火光衝天。
楚烽踩在馬鐙上,看著退卻的曹軍,並沒有下令追擊。見好就收,這五萬人經不起二次反撲。
城牆上,陶謙和一眾徐州官吏已經看傻了。
曹操最精銳的虎豹騎先鋒,就這樣被擋住了?被一個土匪,用破銅爛鐵和一群流民,硬生生打退了?!
沒等城頭上的人回過神,地平線上再次傳來令人心悸的號角聲。
這一次的動靜,比剛才大了十倍不止。
一麵巨大的黑色帥纛在狂風中升起。大纛之下,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黑色方陣。
重甲步兵、弓弩手、攻城器械,宛如移動的山脈,緩緩推進。
那是曹操的三萬中軍主力。
在大軍正中央,一輛由六匹黑馬拉乘的戰車上,站著一個身披大紅錦袍、身材並不高大的中年男人。
曹操,親自來了。
那股久經沙場、併吞八荒的霸主氣場,即使隔著數裡,也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撤退的曹仁殘部迎上中軍,曹仁翻身跪倒在戰車前,羞愧請罪。
曹操沒有看地上的曹仁,一雙深邃銳利的眼睛,越過戰場,死死鎖定了城門前那個騎在雜色馬上的青年。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轟然碰撞。
楚烽笑了。
他踢了踢馬肚子,獨自一人,緩緩向前走了數十步,停在兩軍陣前的空地上。
他把那個破鐵皮喇叭舉到嘴邊,深吸了一口氣。
“曹老闆!徐州這家公司,我楚烽今天正式接手了!”
楚烽的聲音,在三萬大軍陣前囂張回蕩。
“裏麵的地契、礦山,外麵的五萬員工,全歸我管。
你打碎的罈罈罐罐,我照單全收。想接著打?行。帶足了遣散費和安家費,咱們慢慢算這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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