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荊州治所江陵。
自劉表病故後,劉備已在諸葛亮輔佐下接管全州。此時的州牧府後院內。
張飛正手裏拎著一根撬棍,“哢嚓”一聲撬開了地上的木條箱。
箱子裏墊著厚厚的乾草,散發著一股桐油味。
“大哥,這就是徐州偷偷送來的神兵利器?”
張飛嫌棄地踢了一腳箱子,伸手從裏麵拽出一把長刀。
刀長一丈,入手極沉。但刀麵灰撲撲的,沒拋光,刀背上甚至還留著幾個打鐵時的錘印。
這賣相,連新野縣衙衙役用的殺威棒都不如。
“十五石糧食換一把?楚烽這小子想錢想瘋了吧!拿這破銅爛鐵糊弄咱們!”張飛把刀往地上一扔,“噹啷”一聲。
劉備坐在一旁的馬紮上,愁眉不展。
“三弟,休得魯莽。”
關羽大步走過來,丹鳳眼微眯。他彎腰撿起那把長刀,手指在刀刃上輕輕一抹。
沒見血,但關羽的臉色變了。
“拿塊鐵甲來!”關羽沉聲道。
兩名親兵趕緊抬來一塊紮甲,掛在木樁上。
關羽深吸一口氣,雙臂發力,長刀掛著淩厲的風聲劈了下去。
“哧——”
一聲輕微的裂帛聲。
包裹著生牛皮的鐵甲,連同碗口粗的實木樁,被這一刀毫無阻礙地斜劈成兩半。切口平滑如鏡。
整個大營瞬間死寂。
張飛張著嘴,手裏那根撬棍“啪嗒”掉在地上。
“好刀!”關羽撫須讚歎,眼中精光大盛,“刀身雖無打磨,但內裡用的是百鍊精鋼。
這分量,這鋒銳,若配給前軍沖陣,敵軍盾牆一觸即碎!”
劉備不搓大腿了,“噌”地一下站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斷裂的木樁前,摸了摸那平滑的切口,手都在抖。
“軍師!”劉備猛地回頭看向搖著羽扇的諸葛亮,“這刀……”
“主公,這是陽謀啊。”諸葛亮苦笑一聲,扇子都搖不快了。
“楚烽把防騎兵的槍頭賣給了曹操,轉頭就把破甲的陌刀賣給咱們。
這是怕曹操一家獨大,拿咱們當磨刀石呢。”
劉備咬了咬牙,轉頭看著那一箱子沒拋光的刀。
“磨刀石就磨刀石!砸鍋賣鐵,也得買!三弟,去盤點庫房,給廣陵送糧!”
……
同一時間。冀州邊境,官道。
楚烽在鄴城多盤桓了幾天,大肆搜刮完畢後,車隊這才慢悠悠地往徐州方向晃蕩。
來的時候十輛車,回去的時候變成了三十輛。
多出來的二十輛車上,拉滿了從鄴城收購的毛皮、藥材。
車隊後麵,還跟著烏泱泱一千多號人。
有鐵匠,有木匠,還有拖家帶口的流民。一個個衣衫襤褸,但眼睛裏都透著光。
“老闆,這趟鄴城之行,咱們算是把曹操的羊毛薅禿了。”
呂布騎在赤兔馬上,看著後麵的長隊伍,樂得合不攏嘴,“連人家打鐵的師傅都拐跑了一大半。”
楚烽靠在馬車軟墊上,啃著個蘋果:“這叫人才引進。鄴城連口飽飯都給不起,還不許人家去徐州奔小康?”
正聊著,後方官道上突然捲起一陣黃塵。
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前麵可是楚使君的車隊!且慢行!”
一員曹軍猛將率領五百輕騎,如一陣狂風般追了上來,攔在車隊前方。
來人黑臉短須,手持大刀,正是夏侯淵。
“哎喲,夏侯將軍。”楚烽掀開簾子,連車都沒下,“這大冷天的,不在鄴城抱火爐,跑這來喝西北風?”
夏侯淵策馬上前,目光不善地掃過車隊後麵那一千多名工匠和流民。
曹操簽完買兵器的合同,越想越不對勁。
回頭一查,發現鄴城好幾個官營鐵匠鋪的師傅連夜拖家帶口跑了。
再一問,全讓徐州商會用“包吃包住月薪十吊錢”的糖衣炮彈給拐走了。
買你的兵器就算了,你還挖我的人才根基?
曹操氣得差點拔劍,立刻派夏侯淵追出來,必須把人截下。
“楚使君,明人不說暗話。”夏侯淵馬鞭一指,“這車上的財物,丞相大度,
不與你計較。但後麵這些人,是我冀州的在籍工匠!”
“丞相有令,工匠乃國之根本,擅自帶離離境,形同劫掠!請使君把人留下!”
五百曹軍輕騎立刻散開,手按刀柄,隱隱將車隊包圍。
呂布眼神一冷,方天畫戟在手裏轉了個圈,就準備下場幹活。
“奉先,別激動。”楚烽丟掉蘋果核,拿布巾擦了擦手。
他從馬車上跳下來,溜達到夏侯淵馬前。
“夏侯將軍,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什麼叫我擅自帶離?”
楚烽衝著後方的人群招了招手,“王鐵匠,你過來。”
一個滿臉煤灰的中年漢子戰戰兢兢地跑上前,跪在地上磕了個頭。
楚烽指著王鐵匠問:“王師傅,是我拿刀逼著你離開鄴城的嗎?”
“沒……沒有。”王鐵匠連連搖頭,偷偷看了一眼夏侯淵,咬牙道,“是小人自己要走的。
鄴城官府拖欠了半年的口糧,家裏老母都快餓死了。徐州的商行給了小人五兩銀子的安家費……”
“聽見沒?”楚烽一攤手。
夏侯淵黑著臉:“一派胡言!天下工匠皆歸朝廷調遣!
豈能為幾兩碎銀私自逃亡!來人,把他們拿下,押回鄴城!”
幾名曹軍如狼似虎地就要撲上去拿人。
“慢著!”
楚烽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他從懷裏掏出一卷帛書,抖開,正是曹操親筆簽的採購合同。
“夏侯將軍,你看不懂沒關係,可以拿回去找人念念。”
楚烽指著合同的最後一條。
“上麵寫得清清楚楚:徐州商會負責在三個月內,向曹軍交付十萬個精鋼槍頭。”
夏侯淵一愣,沒明白楚烽什麼意思。
“我不把這批熟練的鐵匠帶回廣陵加班,誰來打你們的槍頭?”
楚烽手指重重戳在帛書上。
“今天你要把人扣下也行。但這算你們單方麵阻撓生產。交貨日期無限期延後。”
“馬超的十萬鐵騎馬上就到潼關了。到時候曹丞相在前線拿著木棍跟西涼人拚命,這責任,夏侯將軍,你擔得起嗎?”
一句反問,像座大山一樣砸在夏侯淵頭上。
夏侯淵臉色煞白,額頭上冒出冷汗。
耽誤前線軍國大事,這罪名曹操真能砍了他的腦袋!
楚烽收起合同,拍了拍夏侯淵戰馬的脖子。
“回去告訴丞相。人,算借我的。等十萬個槍頭打完了,他要是還想要,我給送回來。”
這話騙鬼呢!到了徐州碗裏的肉還能吐出來?
但夏侯淵不敢賭。比起幾個鐵匠,潼關那邊的十萬火急纔是真要命的。
“……放行!”
夏侯淵幾乎咬碎了後槽牙,猛地一拉韁繩,帶著五百輕騎讓開了一條道。
“謝了啊!記得按時把煤炭和生鐵運到廣陵交貨!”
楚烽跳上馬車,沖夏侯淵揮了揮手。
車隊重新啟程,揚起一溜塵土,大搖大擺地跨過了邊界。
“老闆,這招借力打力玩得溜啊。”
呂布湊到馬車窗邊豎起大拇指:“不過咱們廣陵的工坊不是有水力大鎚和翻砂倒模嗎?
幹活快得很,哪還需要拐這麼多掄錘的苦力?”
“流水線造的是核心部件。”楚烽靠在車廂裡,閉目養神。
“接下來咱們要大規模擴建鐵甲艦隊,東萊那邊的礦區也急需打造開採工具。
這幾千個熟練工匠,去了就能直接填補空缺。”
楚烽嘴角微微上揚。
“趁著曹操去關中跟馬超死磕,咱們正好關起門來發大財,把手伸向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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