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野縣衙,後堂。
四百個透明的玻璃瓶整齊地碼放在青磚地上。
劉備坐在主位,盯著這些瓶子,臉色發青。
“這就是你們收回來的稅金?”
關羽站在堂下,微微低頭。
張飛則心虛地搓著手,嚥了口唾沫:
“大哥,這瓶子晶瑩剔透,看著就值錢。而且那酒香……俺老張隔著三條船都聞到了。”
諸葛亮坐在側席,手裏搖著羽扇。
他拿起一個玻璃瓶,拔開木塞聞了聞。
烈酒刺鼻的味道衝進鼻腔,他微微皺眉,隨後將瓶子倒懸,倒出幾滴酒液在指尖,輕輕揉搓。
“晶瑩剔透的琉璃,聞所未聞的烈酒。”
諸葛亮將木塞塞回,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主公,我們被楚烽騙了。”
劉備猛地抬頭:“軍師此言何意?”
“琉璃在西域確是珍寶,但那是天然開採。這些瓶子大小一致,薄厚均勻,分明是人工燒製。”
諸葛亮手指劃過瓶身,“至於這酒,醇厚是真,但無非是尋常濁酒反覆提煉所得。
這兩樣東西加起來,成本絕不超過百錢。”
劉備倒吸一口涼氣。
成本不到百錢的東西,楚烽作價一萬錢一瓶,抵了五十艘商船的稅金。
“他拿一堆不值錢的死物,換走了本該入我們庫房的真金白銀。”
諸葛亮站起身,目光投向南方,“徐州商隊現在去哪了?”
“直奔襄陽去了。”關羽沉聲道,“楚烽打著給蔡都督送禮的旗號。”
“壞了。”諸葛亮眼底閃過一絲急切,“楚烽這不是去送禮,他是去洗劫襄陽。
主公,備馬,我即刻去襄陽阻截!”
……
襄陽城,春風得意樓。
這是襄陽最大的酒樓,背靠蔡家產業。今天被徐州商會徹底包場。
三樓雅座,臨江推窗。
楚烽坐在客座,主位上坐著一個身材富態、穿著蜀錦長袍的中年人。
荊州水軍都督,蔡瑁。
桌上沒擺菜,隻放著三個晶瑩剔透的玻璃酒樽,和一瓶未開封的五糧液。
“楚使君在江麵上好大的威風。逼退江東水軍,現在又來襄陽做客。”
蔡瑁把玩著手裏的空玻璃樽,眼中透著貪婪。
楚烽沒接話,拔開酒瓶木塞。
清冽的酒液注入玻璃樽。酒香瞬間填滿了整個雅座。
“好酒!”蔡瑁深吸一口氣,“我在襄陽幾十年,從沒聞過這麼霸道的酒。
單這裝酒的琉璃瓶,就價值連城。”
楚烽端起酒杯。
“徐州初來乍到,不懂荊州的規矩。這酒,算是敲門磚。”
兩人碰杯。蔡瑁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灌下去,像吞了一團火,隨後泛起濃鬱的糧香。
蔡瑁長出一口氣,滿臉漲紅:“痛快!使君帶了多少?我蔡家全包了!”
“不多,這趟隻有一千多瓶。”楚烽放下杯子,“不過,不公開賣。”
蔡瑁一愣,笑容收斂了幾分:“使君嫌錢少?這襄陽城,我蔡瑁出不起的價,別人更出不起。”
“蔡都督誤會了。”楚烽身體前傾,“直接賣給你,那叫一鎚子買賣。我想跟蔡都督做長久的營生。”
楚烽手指蘸了點酒水,在桌麵上畫了個圈。
“這酒,徐州獨產。以後運進荊州,隻走蔡家的門路。
除了蔡家,誰也拿不到貨。
正常賣一萬錢一瓶,徐州底價兩千錢一瓶供給你,至於你在荊州賣八千還是一萬,全憑都督高興。”
蔡瑁的眼睛瞬間亮了。
獨家供貨。這就是壟斷。
荊州世家門閥多如牛毛,為了麵子和排場,這種稀罕玩意兒絕對能賣出天價。
這中間的差價,是一筆無法想像的钜款。
楚烽這是把一座金山推到了他麵前。
“砰!”
雅座的門被猛地推開。
諸葛亮大步踏入,衣擺帶著風。他身後跟著兩名神色尷尬的酒樓護衛。
“蔡都督,這買賣做不得!”諸葛亮目光直逼桌上的玻璃瓶。
蔡瑁臉色一沉:“孔明?你不陪著劉玄德在新野練兵,跑來襄陽管我的閑事?”
諸葛亮走到桌前,毫不客氣地拿起那個玻璃瓶。
“都督可知此物底細?這琉璃瓶不過是人工燒製的沙石,這烈酒也隻是尋常糧釀提純。
其成本低廉至極。楚烽賣給你兩千錢,是在抽空荊州的民脂民膏!”
諸葛亮轉頭盯住楚烽。
“使君好手段。在江東傾銷鐵器,在荊州倒賣酒水。
用一堆廉價的玩物,套走別人用來招兵買馬的錢糧生鐵。
長此以往,荊州將隻剩一堆空酒瓶,再無戰船甲仗可言!”
諸葛亮把話說透了。這就是貿易戰,一場沒有硝煙的掠奪。
雅座內一片死寂。
蔡瑁看著手裏的玻璃樽,又看了看楚烽。目光閃爍。
他不是傻子。諸葛亮把底牌掀開,他自然能想通其中的關竅。
成本低卻賣出天價,意味著楚烽是在暴利斂財。
“孔明先生說得對。”
楚烽突然笑了,坦然靠在椅背上。
“這瓶子是燒出來的,這酒也是糧食釀的。成本確實不高。”
諸葛亮眉頭微皺。他沒想到楚烽承認得這麼痛快。
“但那又怎樣?”楚烽看向蔡瑁,“蔡都督,孔明先生是個聰明人,算賬算得很準。但他不懂做生意。”
楚烽伸手點在那個玻璃瓶上。
“我賣的,是酒嗎?是琉璃瓶嗎?都不是。”
“我賣的,是麵子,是排場。是荊州各大世家宴請賓客時,別人桌上拿不出來的獨一份體麵。”
楚烽盯著蔡瑁的眼睛。
“成本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全天下隻有徐州能造,而整個荊州,隻有蔡都督你能賣。”
“你管他成本是多少?你兩千進貨,一萬賣給蒯家、黃家。利潤全進你的腰包。
劉備在新野窮得吃土,你蔡家就能借這酒,聚斂財富,擴充水軍。”
楚烽話音落下,整個雅座隻剩下江風吹拂的聲音。
諸葛亮手心握出了汗。
他死死盯著蔡瑁,試圖從這位荊州大都督臉上看到一絲對荊州大局的擔憂。
但他失望了。
蔡瑁臉上的猶豫隻停留了一瞬,隨即被貪婪取代。
他根本不在乎這酒會不會抽空荊州的錢糧。
他隻在乎,這筆利潤落在了蔡家手裏。
至於其他世家的錢袋子被掏空,那反而能削弱政敵,鞏固蔡家的地位。
“孔明啊。”蔡瑁端起玻璃樽,語氣轉冷,“你還是太年輕。新野縣衙的事你管得,我襄陽的生意,就不用你操心了。”
蔡瑁轉頭看向楚烽,大笑一聲。
“楚使君痛快!這代理權,我蔡瑁接了!
一千瓶,今晚我就讓人把兩百萬錢送到碼頭。以後徐州的貨,我全包了!”
諸葛亮閉上眼睛,長長嘆了一口氣。
“都督執迷不悟,異日荊州庫空,莫要悔恨。”諸葛亮丟下這句話,拂袖而去。
楚烽端起酒樽,沖諸葛亮的背影遙遙一敬。
“慢走。”
收回目光,楚烽與蔡瑁碰杯。
兩百萬錢。加上在江東賺的利潤,徐州的府庫徹底爆滿。
錢有了。糧有了。
楚烽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蔡都督,我還有急事,不陪你喝了。碼頭交貨,款項兩清。”
離開春風得意樓,楚烽大步走上襄陽碼頭。
不多一會兒,糜竺迎上來,低聲彙報:
“主公,蔡家的兩百萬錢送到了,裝了十幾個大木箱,已經全搬進底艙了。”
“全部運回廣陵。告訴甄宓,這些錢一半用來擴建兵工廠,一半收購生鐵。”
楚烽跨上鐵甲船的跳板。
“起錨,咱們回徐州。”
“回徐州?”糜竺跟在後麵,“主公,曹操下詔讓您去鄴城的事……”
“曹操不給報銷,這差旅費咱們隻好自己來江南湊了。”楚烽站在船頭,看著北方的天空。
“現在盤纏賺足了,也該去鄴城走一趟了。傳令呂布、趙雲。”
“點齊四萬兵馬,備足虎蹲炮和震天雷。咱們這就去鄴城,麵見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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