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既下,三萬蒼狼騎兵壓抑了數年的凶性,如開閘的洪水般徹底爆發。
接下來的幾日,通往石木城的山林間,成了草原人展示自己「價值」的血腥舞台。
第一關,虎牙隘口。
此地是兩座峭壁夾出的一線天,僅容數人並行,挹婁守軍在隘口築起堅寨,自以為萬無一失。
「這地方,騎兵衝不過去,隻能用人命去填。」丘力居看著那近乎垂直的山壁,眉頭緊鎖。
「誰說要從正麵衝?」軻比能撫摸著腰間的短刀,眼神冷得像塊冰,「交給我。天亮之前,這個寨子就是我們的。」
他不需要多言,隻是一個眼神,百餘名精通攀岩的鮮卑勇士便站了出來。
他們脫去笨重的皮甲,身上隻纏著繩索與撓鉤,如同一群準備夜獵的狼。
入夜,月黑風高。
這群幽靈般的戰士,藉助岩石的縫隙與垂下的藤蔓,悄無聲息地向著懸崖頂部攀爬。腳下是百丈深淵,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但沒有一個人發出半點聲響。
黎明時分,當隘口守軍還在睡夢中,營帳外忽然火光衝天,慘叫聲四起。
軻比能的人如天兵下凡,從他們做夢也想不到的後方殺入,見人就殺,見帳就燒。
「殺!」
早已在隘口外等得不耐煩的於夫羅,趁勢指揮主力發起雷霆衝鋒。
挹婁守軍腹背受敵,軍心瞬間崩潰,許多人甚至沒看清敵人從哪來,就被奔湧而入的騎兵踩成了肉泥。
一日之間,天險變通途。
第二戰,黑林戍堡。
這是一座扼守河道的木質堡壘,有了前車之鑒,守備愈發森嚴。
「用俘虜!讓那些挹婁軟蛋衝在前麵,替咱們嘗嘗漢人說的『箭矢』是什麼滋味!」去卑滿臉橫肉,舔著嘴唇,眼裡的凶光毫不掩飾。
軻比能擦拭著自己的短刀,頭也不抬地冷哼一聲:「蠢貨,那是浪費。狼從不走大門。」
「你說誰是蠢貨!」去卑勃然大怒。
「行了!」於夫羅低聲喝止了爭吵,他看著地圖上戍堡的位置,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就按軻比能說的辦。去卑,你帶人去下遊鬨出動靜,越大越好!丘力居,你的弓箭手在對岸等著,隻要堡裡有人露頭,就給我射回去!剩下的,跟我走水路!」
入夜,寒氣刺骨。上百名最精悍的勇士,嘴裡咬著短刀,滑入冰冷的河水。
與此同時,下遊喊殺聲震天,去卑正帶著人馬,驅趕著一群哭爹喊孃的挹婁潰兵,對著戍堡的另一側發起佯攻。
戍堡上的挹婁守軍果然被吸引,就在此時,於夫羅和軻比能已經摸到了戍堡水下的木樁旁。幾十把鋒利的斧頭和撓鉤,對著被河水浸泡的基座,開始了瘋狂而沉默的破壞。
「動手!」
隨著軻比能一聲低喝,整座戍堡猛地一顫,朝著河裡傾斜下去。
「射!」對岸的丘力居令旗一揮,密集的箭雨瞬間覆蓋了戍堡的圍牆。
「殺!」於夫羅第一個從水中躍起,順著傾斜的牆體攀上戍堡,手中的彎刀劃出一道血線。
內外夾擊,戍堡從遇襲到被攻陷,甚至沒能撐過一炷香的時間。
……
漢軍中軍大帳。
一名風塵仆仆的蒼狼軍斥候單膝跪地,聲音激動得發顫:「報將軍!軍師!虎牙隘口、黑林戍堡皆已攻破!斬首逾千,我軍……我軍傷亡不過百!」
馬超正看著地圖,聞言抬起頭,眉毛微微一挑。
他瞥了一眼旁邊氣定神閒的龐統。
龐統慢悠悠地端起茶碗,吹了吹熱氣,笑道:「將軍,餓瘋了的狼,咬人最狠。咱們的炮彈和子彈都金貴著,能省一點是一點,正好留著給高句麗那塊硬骨頭嘗嘗鮮。」
馬超沒說話,隻是重新低下頭看地圖,嘴角卻逸出一絲誰也無法察覺的弧度。
接下來的幾天,蒼狼軍的捷報雪片般傳來。
荊棘嶺,挹婁殘兵試圖設伏。蒼狼軍的斥候對陷阱的嗅覺比獵犬還靈敏,將計就計,一把火將整片山嶺點燃,把伏兵燒成了漫山遍野亂竄的火人。
石膚寨,一座依山而建的堅固山寨。蒼狼軍圍而不打,在上遊築壩,斷其水源。三天後,寨門不攻自開,裡麵的守軍為了搶一口水,自己人先打了起來。
摧枯拉朽,勢如破竹。
於夫羅等人用最原始、最野蠻,也最有效的方式,向身後的漢軍儘情展示著自己的獠牙。
五日後,三萬蒼狼軍終於抵達了挹婁國都——石木城下。
石木城,王宮大殿。
不久前還充斥著狂野嚎叫與烤肉香氣的大殿,此刻死寂得能聽見火盆裡鬆脂爆裂的輕響。
那股濃重的獸皮腥味仍在,卻混入了一絲冰冷的恐懼。
「兀術……死了?」
挹婁王骨力野坐在他那張粗糙的石座上,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地上那個報信的探子,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大軍……全沒了?」
探子把頭埋得更深,顫抖的身軀說明瞭一切。
大殿兩側,那些剛剛還在吹噓如何炮製漢人腦袋的部落首領們,一個個臉色煞白,大氣都不敢出。
一個離骨力野最近的頭目,手裡還抓著半截沒啃完的羊腿,油脂滴落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啊——!」
短暫的死寂後,是骨力野野獸般的咆哮。他猛地站起,一腳將麵前的石桌踹翻,上麵的陶碗、酒器碎了一地。
「漢狗!!」他狀若瘋魔,指著南方嘶吼,「本王要將你碎屍萬段!必生啖汝肉!」
殿內無人敢應聲,唯有須發皆白的老祭司鬼臾,顫巍巍地走上前來。
「大王……」鬼臾的聲音抖得厲害,「漢軍勢不可擋,連、連兀術將軍都……力戰殉國。其鋒芒,我等不可力敵啊!」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請大王暫息雷霆之怒,據守石木堅城,憑險固守,方為上策!」
這話一出,立刻有人找到了主心骨。
「是啊大王!鬼臾大人說得對!」一個剛剛還叫囂著要抓漢人奴隸的部落首領,急忙附和,「咱們的城牆高大堅固,漢人肯定打不進來!」
「守!必須堅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