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像一劑烈酒,瞬間點燃了殿內所有部落首領的凶性。
「兀術將軍說得對!」
「漢人就是來送死的!」
老祭司鬼臾還想再勸,骨力野卻已經聽不進去了。
他眼中僅存的一絲猶豫被狂熱的戰意徹底吞噬,猛地一揮手。
「兀術說得對!」骨力野的聲音如同悶雷,「漢人這是自己走進了墳墓!他們敢殺我們的使者,就該有被我們滅族的覺悟!」
他走到大殿中央,掃視著他手下這群茹毛飲血的將領和首領,豪氣乾雲地吼道:「傳我命令!召集所有部落的勇士!我們要讓漢人的血,灌滿這片山林!用他們的腦袋,堆成一座新的京觀!讓所有人都知道,冒犯我們大挹婁的下場!」
「嗷!嗷嗚——!」
殿內瞬間被野獸般的嚎叫聲淹沒,所有人都被這股狂熱的戰意所感染。
很快,粗獷而低沉的號角聲在石木城上空回蕩。
無數挹婁戰士從簡陋的石屋和獸皮帳篷裡鑽出,他們手中拿著石斧、骨矛和做工粗糙的青銅短劍,臉上用血和泥畫滿了猙獰的圖騰,眼中閃爍著原始而凶悍的光芒。
他們堅信,在這片祖輩世代生存的土地上,他們就是無敵的王。
就在全城備戰之際,大將兀術又湊到了骨力野身邊,臉上帶著一絲陰狠的笑容。
「大王,城裡還有不少漢人商販。」
由於之前劉軒就大力發展和鼓勵商業,因此即便是在挹婁,都有一些漢人商人。
骨力野一愣:「那些商人?他們倒是能換來不少好東西……」
「大王!」兀術壓低了聲音,眼中閃著殘忍的光,「仗還沒打,士氣最重要!不如……用這些漢人的血來祭旗?讓勇士們都看看,漢人沒什麼了不起的,他們的血也是紅的,脖子也沒比咱們的獵物更硬!這叫開門紅!」
骨力野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咧開大嘴,露出滿口黃牙,一巴掌拍在兀術的肩膀上,震得他一個趔趄。
「好!好主意!就這麼辦!」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石木城的城門口,幾十名還在為戰爭恐慌、想著該如何逃離的漢人商販,被如狼似虎的挹婁士兵從住處拖拽出來。
「饒命啊!我們隻是商人!」
「我們和漢軍沒關係啊!大王饒命!」
絕望的哭喊和求饒,換來的隻是無情的嘲笑和推搡。
在全城挹婁人的圍觀下,這幾十名手無寸鐵的漢商被按倒在地,鋒利的石刀和青銅劍毫不留情地劃過他們的脖頸。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城門下的土地。
挹婁的士兵和民眾爆發出瘋狂的嚎叫,他們圍著尚在抽搐的屍體狂亂地舞蹈,彷彿已經提前慶祝著一場偉大的勝利。
骨力野站在城頭,看著這血腥的一幕,滿意地大笑著。
漢軍的兵鋒,終於抵至挹婁國境。
然而,迎接他們的並非嚴陣以待的敵軍,而是一堵望不到儘頭的綠色高牆。
連綿的群山被原始森林完全覆蓋,參天古木的枝葉交錯纏繞,將天光切割得支離破碎,投下大片大片陰鬱的影子。
林間藤蔓如巨蟒般垂落,地上鋪滿厚厚的腐葉,散發著一股潮濕而沉悶的黴味。
整片森林死寂一片,彷彿一頭擇人而噬的洪荒巨獸,正靜靜地匍匐著。
大軍被迫停下了腳步。
馬超勒住韁繩,胯下的「裡飛沙」不安地刨著蹄子,打著響鼻。
他這個在西涼曠野上長大的將軍,平生最恨的就是這種施展不開手腳的地方,盯著眼前這片幽暗的密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鬼地方!」馬超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煩躁。
騎兵在這裡就是廢物,戰車更是寸步難行。
就在這時,一名風塵仆仆的斥候從側翼飛馬趕回,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嘶啞而悲憤:「報!將軍!前方發現我大漢商隊數十人屍首,皆被虐殺於石木城外,血祭了敵軍戰旗!」
「什麼?!」馬超猛地一拽韁繩,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
他眼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那股在扶餘王都強行壓下的殺氣,此刻再也無法抑製,轟然爆發。
「好一個挹婁國!拿我大漢子民的命祭旗?!」馬超咬牙切齒,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們這是在找死!」
周遭的將士們聽到這個訊息,亦是個個雙目赤紅,握著兵器的手青筋暴起。那沉悶的殺氣在軍陣中迅速蔓延。
「將軍!」一聲沉喝響起。龐德排眾而出,向馬超一抱拳,「此地山高林密,視野受阻,大軍難以展開。敵軍若設伏,確有麻煩。末將願領一軍為前鋒,先行探路,為大軍披荊斬棘!」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鏗鏘:「若遇小股敵軍,便就地殲滅!也好叫那些野人知道,用我漢人鮮血祭旗,需要用他們全族的命來償還!」
馬超胸中的怒火稍稍平複,他知道龐德說的是老成之言。於是轉頭看向一旁氣定神閒的龐統:「軍師,你怎麼看?」
龐統騎在馬上,那張其貌不揚的臉上看不出半點波瀾,彷彿眼前這片能吞噬萬人的密林,不過是個尋常的土坡。他慢悠悠地說道:「令明將軍勇毅沉穩,為前鋒再合適不過。」
見馬超點頭,龐統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絲莫測的笑意:「不過,既然是去探路,總得帶些好用的家夥。那些挹婁人以為這林子是他們的天下,覺得躲在樹後我們就拿他們沒辦法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他們想錯了。這林子,對他們是獵場,對我們……也是。他們以為樹木是掩護,卻不知,那隻會讓他們站得更穩,成為更好的靶子。」
馬超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龐統的意思。
龐統接著說道:「給令明將軍的前鋒營,配上五百步槍兵。弓弩在林中射程受限,威力大減,可這步槍不一樣。百步之內,指哪打哪,什麼藤甲樹盾,一槍就能給它捅個透心涼。正好讓那些沒開化的野人,見識見識什麼叫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