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扶餘國一夜傾覆,他們自然坐不住。唇亡齒寒的道理,誰都懂。想來,是派人來探探口風,看看大漢這頭猛虎,吃飽了沒有。
「見我?」馬超的火氣「噌」地一下又上來了,冷笑一聲,「讓他們滾!老子現在沒心情跟他們扯淡!再不滾,就讓他們去跟扶餘王作伴!」
「等等!」
一直沉默的龐統突然開口,製止了正要去傳令的親兵。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他,隻見龐統那雙細長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異樣的光彩,就像是餓了三天的狼,終於聞到了肉香。
他走到馬超身邊,嘴角微微上揚,壓低了聲音:「孟起,你不是正愁這扶餘國的爛攤子沒法收拾嗎?」
馬超一愣:「這跟那三個國家的使者有什麼關係?」
龐統的笑容更深了,伸出手指,在空氣中點了點:「這扶餘國是窮,是顆粒無收,可不代表他這三個鄰居也跟著一塊兒喝西北風啊。」
話音剛落,馬超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馬超不是傻子,龐統一句話,就讓他茅塞頓開。那股憋了一整天的窩囊氣,瞬間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對啊!
扶餘國這個空殼子,自己背不動,但可以找人來一起背啊!
「哈哈哈!」馬超猛地一拍大腿,從王座上站了起來,之前所有的頹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盯上獵物時的興奮和殘忍,「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他看向龐統,眼神裡滿是讚歎:「士元,還是你腦子快!扶餘沒錢給,就讓他們這幫鄰居湊!誰讓他們離得近呢!」
一旁的軻比能眼珠子轉了轉,也立刻反應了過來,他湊上前,搓著手,滿臉的橫肉都笑得擠在了一起:「對對對!馬將軍,龐軍師說得對!咱們草原上有句話,叫『遠親不如近鄰』!這扶餘遭了災,他們當鄰居的,能眼睜睜看著嗎?得出錢!出糧!必須出!」
整個大殿的氣氛,瞬間從憋屈轉向了亢奮。
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火熱起來,彷彿那三個還沒進城的使者,已經不是使者,而是三隻行走的大肥羊。
「好!」馬超大手一揮,胸中豪氣萬丈,「老子正愁這口惡氣沒地方出,他們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坐回王座,整理了一下衣甲,臉上掛著一抹讓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來人,去,把那三國的使者『請』進來。」
片刻之後,三個衣著華貴、神情倨傲的使者便在一隊漢軍士卒的「護送」下,走進了大殿。
為首那人約莫四十來歲,下巴高高揚起,眼神掃過殿內眾人時,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審視和輕蔑,彷彿他不是來覲見一位征服者,而是來巡視自家的後花園。
三人進殿,既不行禮,也不叩拜,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殿中。
「我乃高句麗國使,這兩位是沃沮和挹婁的使者。」為首那人率先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半點對大漢天威的敬畏,「我等奉三國君上之命前來,是有一言相告。」
馬超坐在王座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沒說話,隻是做了個「請」的手勢,那姿態就像是在看戲。
高句麗使者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扶餘擅自挑釁大漢,罪有應得。如今馬將軍已破其國都,懲戒的目的已經達到,這口氣也該出了。我三國君上的意思是,此事到此為止。還請將軍即刻退兵,扶餘國後續事宜,我等三國自會商議處置。」
這一番話說得理所當然,彷彿他們纔是這片土地的主人,而馬超的大軍不過是他們請來幫忙管教不聽話鄰居的打手。
「哈哈哈……」
殿下的軻比能第一個沒忍住,他那粗獷的笑聲在大殿裡回蕩,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弄。他一邊笑,一邊拍著自己的大腿,對身旁的丘力居擠眉弄眼:「老哥,你聽見沒?他讓我們走呢!這口氣,比咱們草原冬天的北風還大!」
高句麗使者的臉色頓時一沉。
馬超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他身子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饒有興致地問道:「你的意思是,我帶著十三萬大軍,千裡迢迢跑過來,打生打死,最後該怎麼辦,還得聽你們的?」
「馬將軍,你可要想清楚了。」另一名挹婁使者冷哼一聲,向前一步,「這裡不是洛陽!如今的大漢,也不是漢武皇帝時的大漢了!能讓你們安然打到農安城,已是我等三國看在往日情分上,給足了你們臉麵!」
挹婁使者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用你們漢人的話說,叫『彆給臉不要臉』。」
「嗡——」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整個大殿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龐德和曲義的右手,已經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眼神冷得像冰。
就連一直揣著手看戲的龐統,那雙細長的眼睛裡,也閃過了一絲寒意。
「哦?」馬超忽然笑了,他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階,來到那名挹婁使者麵前。他比對方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和善得讓人發毛,「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們了?」
那使者被馬超的氣勢所懾,下意識地退了半步,但依舊嘴硬道:「知道就好!立刻退出扶餘,否則,我三國聯軍旦夕便至,到時候,你們想走都走不了!」
「三國聯軍?」馬超臉上的笑容更盛了,「我好怕啊。那你們準備怎麼個不客氣法,說來聽聽,讓我長長見識?」
「你!」高句麗使者見狀,知道多說無益,臉色鐵青地一甩袖子,「既然如此,多說無益!你會為你的狂妄付出代價!」
說完,三人便要轉身離去。
「等等。」
馬超不緊不慢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三人腳步一頓,以為馬超怕了,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得色。高句麗使者轉過身,傲然道:「怎麼,將軍想通了?」
「想通了。」馬超點點頭,臉上的笑容無比燦爛,「來都來了,就這麼走回去,多辛苦。我這人最好客了,還是我送你們一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