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餘國,黑水城。
城牆上的風颳得人生疼,馬超裹緊了身上的大氅,看著城內空空如也的街道和府庫,臉色比這鬼天氣還難看。
「一群窮鬼!」他一腳踢飛腳邊的一塊碎石,發出一聲悶響,「這扶餘國是拿土坷垃當軍糧嗎?打下這麼多城,連老鼠都得含著眼淚跑出去要飯!咱們帶來的糧草,可撐不了多久了!」
身後的龐統揣著手,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聞言笑道:「孟起,急什麼。陛下讓你來,是讓你來打仗的,又不是讓你來發財的。」
「打仗不要吃飯的?」馬超沒好氣地回頭瞪了他一眼,「再這麼下去,我這十萬大軍就得啃樹皮了!國內運糧過來,一來一回,黃花菜都涼了!還等什麼草原軍,不是多餘嗎?」
龐統走到他身邊,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陛下讓草原軍過來,可不是為了多三萬張吃飯的嘴。」
「那為了什麼?」
「為了讓他們流血。」龐統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深意,「吃著大漢的飯,住著大漢的房,那叫恩賜。可要是為了大漢流了血,殺了敵,那才叫自己人。這份用命換來的歸屬感,比什麼都金貴。」
馬超愣了愣,隨即明白了過來。
話還沒說完,一名斥候飛馬而來,在城下高聲稟報:「報!將軍,東北方向三十裡,發現大股騎兵,約三萬人!軍容整齊,旗號為『蒼狼』!」
來了!
馬超和龐統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
軍容整齊?這可不是他們印象中一擁而上的草原蠻族。
馬超來了興致,大步流星地走下城牆,翻身上馬:「走,去會會這支『蒼狼軍』!」
當馬超親眼看到那支軍隊時,瞳孔還是忍不住縮了一下。
黑壓壓的三萬鐵騎,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正以一種沉穩而富有壓迫感的姿態緩緩推進。
隊伍層次分明,斥候遊弋在外,兩翼護衛著中軍,竟隱隱有幾分漢家精銳的章法。
為首一將,年輕得過分,一身大漢製式鎧甲擦得鋥亮,身姿筆挺,正是於夫羅。
他身後,軻比能、丘力居、去卑三個老家夥並駕齊驅,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渴望。
「蒼狼軍主帥,於夫羅,奉陛下之命,前來彙合!」於夫羅在陣前十步勒馬,動作乾脆利落,一個標準至極的軍禮,聲音洪亮,「見過馬將軍!」
馬超打量著這個年輕人,於夫羅他在洛陽的時候見過幾次。
「我當是誰,原來是你小子!」
這話讓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軻比能更是個藏不住話的,他一拍馬腹,湊上前嘿嘿笑道:「馬將軍,路上我們可都聽說了,你把扶餘人打得哭爹喊娘!這次來,可得給兄弟們留口湯喝啊!我們這三萬張嘴,早就饞得不行了!」
「哈哈哈,好說!」馬超朗聲大笑,胸中的最後一絲芥蒂也煙消雲散,「我怕的不是你們來喝湯,是怕你們連鍋都給我端了!」
一番寒暄,眾人進了黑水城的臨時帥帳。
馬超也不廢話,直接指著地圖上的扶餘國都:「糧草不多,時不我待,我意已決,明日全軍開拔,直搗黃龍!」
帳內諸將轟然應諾。
次日,天色未明,十三萬大軍的營地已是人聲鼎沸。
馬蹄踏碎了凝結的晨霜,黑壓壓的軍隊如開閘的洪流,自黑水城湧出,向著扶餘國都農安城的方向席捲而去。
馬超一馬當先,亮銀槍在微光中劃出冰冷的弧線。
他身後的大軍,沉默如山。而另一側,於夫羅率領的三萬蒼狼軍卻顯得格外躁動,戰馬不安地刨著地,騎士們的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
「馬將軍,這頭一陣,可得讓給咱們兄弟嘗嘗鮮!」軻比能催馬趕上,搓著手,臉上的橫肉都笑得擠在了一起。
馬超斜了他一眼,嘴角一撇:「槍快有肉吃,槍慢喝西北風,戰場上可沒人跟你講客氣。」
話音剛落,前方探馬回報,扶餘守軍已在文淵城下列陣,約莫萬人。
聞言馬超隻是冷冷下令:
「殺。」
話音剛落,隻見馬超身後大軍便直接衝了進去,如同餓了數月的狼衝進了羊圈,隻一個照麵,扶餘人的陣線便土崩瓦解。
二那些草原的蒼狼軍由於在大軍的後麵,還沒衝上前,那些敵兵就被前麵的十萬大軍殺的是片甲不留。
馬超甚至都懶得親自衝殺,隻是揮手讓大軍緩步壓上,欣賞著這場毫無懸唸的屠殺。
而於夫羅等草原將領各個麵露遺憾之色。
這隻是一個開始。
文淵城、和市城、海望城……一座座城池在大漢的兵鋒下望風而降,甚至連像樣的抵抗都組織不起來。
馬超的大軍根本不做停留,如同一柄燒紅的烙鐵,在這片土地上燙出一條直指國都的焦痕。
大軍渡過霧隱河,拿下青岩城時,距離農安城已不足百裡。
而此時的農安城王宮內,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扶餘威王癱坐在王位上,麵如金紙,頭上的王冠歪向一旁,眼神空洞地望著殿外。
殿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報——」一名信使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聲音帶著哭腔,「大王!海望城……海望城也破了!漢軍……漢軍根本不進城,繞城而過,直奔我們來了!」
「又破了……」扶餘威王喃喃自語,彷彿沒聽清,又彷彿不敢相信。
一名老臣顫巍巍地出列:「大王,金大人……金善德大人還沒回來嗎?求和……我們隻能求和了啊!」
「對,金善德!」扶餘威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坐直了身子,瞪著眼珠子四下尋找,「快!誰看到金大人了?」
話音未落,一個狼狽不堪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口。
正是被寄予厚望的金善德。
他身上的官服被撕得破破爛爛,沾滿了泥土和草屑,發髻散亂,整個人像是從泥潭裡撈出來的一樣,哪裡還有半點使臣的威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