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上的機組人員顯然也注意到了城牆上那些嚴陣以待的「大家夥」。
通訊頻道裡傳來一陣輕鬆的笑聲。
「喲,看來下麵的人還沒放棄呢。」
「那就陪他們玩玩兒。」
隻見為首的一架直升機猛地一個側身,以一個極其詭非同步伐的s形軌跡,靈巧地晃動起來。
另外兩架也心有靈犀地散開,開始了毫無規律的盤旋飛行。
城牆上的炮手和弩手們都看傻了。
他們何曾見過如此靈活的「敵人」?
「將軍……這……這如何瞄準?」一名負責床弩的校尉聲音發顫。
「給老子估算著打!」夏侯淵怒吼道,「放!」
「放!」
隨著一聲聲令下,數支巨大的弩箭拖著淒厲的破空聲射向天空!幾門火炮也噴吐出憤怒的火舌,炮彈呼嘯而出!
這聲勢浩大的一擊,彙聚了城牆上所有人的希望!
然而,現實卻是殘酷的。
那看似笨重的鋼鐵怪物,卻以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輕巧地拉昇、側移,讓所有的攻擊都落在了空處。
弩箭飛過天際,無力地墜落在城外。
炮彈更是在遙遠的天空炸開一團團無意義的煙花。
「該死!」曹洪氣得一拳砸在城牆上,震得磚石簌簌作響。
一輪齊射,毫無建樹!
而更讓他們感到絕望的,還在後麵。
其中一架直升機在戲耍般地躲過攻擊後,竟是放棄了盤旋,徑直朝著一處火炮陣地的正上方飛去!
它就那麼懸停在空中,像一隻俯瞰蟻巢的巨鷹。
下方的炮手們徹底懵了。
他們仰著頭,脖子都快斷了,卻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死局——火炮的炮口,根本就抬不到那麼高!他們的武器,隻能攻擊前方,卻對來自頭頂正上方的敵人,毫無辦法!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手持長槍的武士,麵對一個站在他頭頂天花板上的刺客,空有一身武藝,卻連出招的機會都沒有。
「快……快跑!」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尖叫。
然而,直升機根本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機艙門開啟,幾個黑乎乎的炸藥包和手榴彈,如同死神丟下的骰子,被輕描淡寫地扔了下來。
炮手們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去,隻剩下無儘的恐懼。
「轟——!!!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中,那門被曹操寄予厚望的火炮,連同它周圍的一切,都被炸成了漫天飛舞的碎片!堅固的城牆被撕開一個巨大的豁口,殘肢斷臂與碎石木屑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地獄般的畫卷。
緊接著,另外兩架直升機也有樣學樣,飛到那些巨大的床弩正上方,用同樣的方式,精準而高效地挨個「點名」。
爆炸聲此起彼伏,每一次巨響,都代表著一件重型兵器的毀滅,和數十名士兵生命的終結。
……
州牧府內,曹操正焦急地踱步,聽著遠處傳來的密集爆炸聲,他的心也跟著一揪一揪的。
就在這時,一名渾身漆黑、滿臉是血的親衛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裡帶著哭腔:
「主公……敗了……全敗了!」
「我們的床弩和火炮……根本打不中它們!反……反被它們從天上……全都給……給炸毀了!!」
曹操聞言,如遭五雷轟頂,身體猛地一晃,險些栽倒在地。
郭嘉連忙扶住他,卻感覺到他的手臂在劇烈地顫抖。
「全都……毀了?」曹操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是……是的……一架都沒能剩下……」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曹操口中噴出,染紅了他身前的地麵。
他的心,疼得像是在滴血!
床弩也就罷了,那東西壞了,憑借能工巧匠,假以時日總能再造出來。
可那火炮不同啊!
那是他那是劉軒的東西,機緣巧合之下纔有了這一些,是他窺探未來戰爭形態的唯一視窗!他麾下的工匠研究了那麼久,都無法仿製,真正的核心技術根本無法破解!
現在,這最後的幾門「神兵利器」,就這麼被輕易地摧毀了!
這損失,比折損十萬大軍還要讓他心痛!
曹操緩緩地癱坐在椅子上,雙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語:
「完了……全完了……」
州牧府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曹操頹然癱坐在主位上,嘴角殘留的血跡已經半乾,變成了暗紅色。
他雙目無神地望著前方,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與精氣神。
郭嘉、荀彧等一眾謀士站在堂下,看著這位昔日裡意氣風發、睥睨天下的主公變成這般模樣,心中皆是百感交集,卻又無計可施,隻能陪著他一同沉默。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氛圍中,一個無比清晰、宏大、卻又詭異至極的聲音,彷彿從九天之上降下,瞬間籠罩了整個許昌城!
「曹州牧——!你就投降吧——!」
這聲音並非人聲呐喊,而是一種穿透力極強的、帶著某種奇特雜音的轟鳴,每一個字都如同雷霆,清晰地灌入城中每一個人的耳中!
府內的眾人渾身一震,齊刷刷地抬頭望向天空,臉上寫滿了驚駭與不可思議。
曹操那死灰般的眼眸裡,也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
他掙紮著站起身,踉蹌地走到庭院之中,仰頭望向那三個盤旋不去的鋼鐵魔鬼。
那如同天神諭令般的聲音,正是從其中一架「妖物」身上發出的!
「剛才我等隻是對著軍營和軍隊轟炸!若是對著你的城主府轟炸,你知道後果會是什麼樣子的!」
「事已至此,你又何必再一意孤行?你是對抗不了陛下的,就彆做無謂的犧牲了!」
「要不然到時候全城無差彆轟炸,那整個許昌城都將生靈塗炭!陛下念及舊情,隻要曹州牧願意投降,陛下定然不會虧待!還請曹州牧好好想清楚了再做決定!」
這番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曹操的心坎上。
威脅、勸誘、警告……以及那高高在上的、不容置疑的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