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惇眼中的狂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言的凝重與敬意。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勸阻的話語,在這樣決絕的意誌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曹純沒有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隻是最後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留下三個字: “我去了。” 說罷,他毅然轉身,那身披重甲的背影,在眾人眼中顯得無比孤高,又無比悲壯。
“嘎吱——!” 沉重的城門在壓抑的氣氛中緩緩開啟。一萬名虎豹騎,在曹純的帶領下,如同一道沉默的黑色鐵流,緩緩駛出長平城。
他們沒有高喊口號,沒有戰鼓雷鳴,隻有馬蹄踏在土地上的沉悶聲響,和甲葉碰撞的冰冷迴音。每一名騎士的臉上,都帶著與他們統帥如出一轍的決然。
城外的趙雲,立馬於陣前,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當他看到曹純親自率軍出城時,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微笑。趙雲知道,曹操麾下的這群人,不會讓他失望。
這時趙雲催馬向前,來到兩軍陣前,對著曹純朗聲道:“曹將軍,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曹純冷冷地抬起頭,眼神如刀鋒般銳利:“廢話少說!
讓我來領教一下,你們‘虎威營’,究竟有何厲害之處!” “好!”趙雲也不再多言。他的目光掃過曹純身後的虎豹騎,略一估算,便知對方出城的人數約在一萬左右。
而自己身後,是整整兩萬滿編的虎威營。以二打一,勝之不武。趙雲的驕傲,不允許他用人數優勢去贏得這場巔峰對決。他緩緩舉起右手,做了一個簡單的手勢,隨即,一道清晰的命令響徹全軍: “後隊一萬,後撤觀戰!
” 令行禁止!隨著他一聲令下,虎威營的後半部佇列,整整一萬名鐵騎,沒有絲毫的猶豫和混亂,如同一個精密的整體,整齊劃一地調轉馬頭,步伐沉穩地向後方退去,轉眼間便與前軍拉開了足夠的距離。
這番操作,看得城頭上的夏侯惇等人目瞪口呆,就連一心求死的曹純,眼中也閃過一抹難以置信的驚色。趙雲,竟然主動放棄了人數優勢!
這份氣魄,這份自信,還有他麾下軍隊那恐怖的紀律性,都讓曹軍將士感到一陣心寒。趙雲收回手,對著曹純遙遙一抱拳,算是致意。隨後,他便撥轉馬頭,緩緩退回了本陣之中,將這片廣闊的戰場,徹底留給了真正的主角。
平原之上,北風呼嘯。一萬虎豹騎對一萬虎威營。兩支當世最頂尖的騎兵,如同兩頭即將搏殺的洪荒巨獸,在死寂的戰場上,遙遙對峙。
一場決定騎兵榮耀,賭上性命與尊嚴的巔峰之戰,一觸即發!兩支合計兩萬人的鐵甲騎兵,如同兩片沉默的烏雲,在曠野上遙遙對峙。一邊是曹純和他麾下的虎豹騎。
他們是百戰餘生的餓狼,眼中燃燒著絕望與瘋狂交織的火焰,散發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決絕氣息。另一邊是虎威營。他們是劉軒傾注無數心血打造的戰爭機器,人高馬大,裝備精良,靜立時如山嶽,每一個士兵的呼吸都彷彿遵循著同一個節拍,冰冷、沉穩、致命。
這,無疑是當今天下最頂尖的兩支騎兵力量。僅僅是他們對峙時所散發出的那股凝如實質的殺氣,就足以讓百戰老兵心驚膽寒,讓尋常人不敢靠近分毫。
時間在凝固的空氣中流逝,彷彿過了許久,又彷彿隻是一瞬。“全軍——” 曹純猛地舉起了手中的戰刀,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了他此生最後的軍令: “突擊!
” “嗷——!” 一萬虎豹騎,如同一頭掙脫了所有枷鎖的絕境困獸,發出了震天的咆哮。他們沒有絲毫猶豫,雙腿猛夾馬腹,化作一道黑色的死亡洪流,向著虎威營決死衝鋒!
在他們對麵,虎威營的統領隻是冷漠地舉起了他那柄巨大的戰刀,向前一揮。“迎戰!” 沒有多餘的口號,隻有冷酷的執行。一萬虎威營鐵騎,如同一座移動的鋼鐵山脈,迎著虎豹騎的鋒芒,轟然壓上!
“轟——!” 轉瞬之間,兩道鋼鐵洪流以一種毀天滅地之勢,悍然相撞!撞擊的瞬間,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與骨骼碎裂之聲響徹雲霄!
最前排的數百名騎士與他們的戰馬,幾乎是在接觸的一刹那,就被巨大的衝擊力碾成了漫天飛濺的血肉與鋼鐵碎片!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整個戰場化作了一座巨大的絞肉機。兩軍之中,沒有一個士兵後退,他們的眼中隻剩下最原始的本能——殺!然而,殘酷的現實很快顯現。
虎威營的強大,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他們無論是士兵的身材,還是戰馬的體型,都穩壓虎豹騎一頭。他們手中的加厚馬刀,能輕易劈開虎豹騎的甲冑;
而虎豹騎的兵刃,砍在他們那經過特殊處理的複合板甲上,卻往往隻能留下一道白痕。僅僅是幾個回合的衝殺,勝利的天平就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可逆轉地向虎威營傾斜。
一名名虎豹騎的勇士,被更沉重的馬刀斬落,或被更強大的衝擊力撞下馬背,隨即被無數踐踏而過的鐵蹄碾成肉泥。但,即便如此,沒有一個虎豹騎的士兵退縮!
死亡的恐懼,反而激發了他們最後的血性。他們怒吼著,咆哮著,用斷裂的兵器,用自己的牙齒,向敵人發起最後的攻擊。哪怕是死,也要在對方身上留下一道傷口!
然而,個人的勇武,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冷酷的戰爭機器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虎豹騎的陣型被一次次鑿穿,人數在以驚人的速度銳減。
一個接一個的勇士從戰馬上摔下,他們的眼神,至死都凝望著許昌的方向。除非流儘最後一滴血,否則這場戰鬥,永不終結!不知過了多久,喊殺聲漸漸稀疏。
血流成河的戰場上,隻剩下最後一人,還騎在馬上。曹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