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湊到徐晃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公明,你忘了?當初陛下親筆所書的‘天下英才錄’!上麵便有這二人的名字!陛下曾言,那黃忠有萬夫不當之勇,箭術天下無雙!而那魏延,亦是智勇兼備的將才!沒想到……沒想到他們竟真的自己找上門來了!”
經關羽這麼一提醒,徐晃猛地一拍額頭,恍然大悟。
“我想起來了!確有此事!”
他臉上露出既驚訝又佩服的神色。
“陛下真乃神人也!竟能於千裡之外,預知二位將軍之才!我方纔還在納悶,天下何時出了這般英雄人物,我竟一無所知。”
說罷,徐晃哈哈一笑,對著關羽一拱手,帶著幾分下班前的輕鬆調侃道:“雲長,既然是陛下‘英才錄’上的人物,那這二位可就交給你了。我這邊公務已了,先走一步,下班了哈!”
徐晃瀟灑地揮了揮手,轉身離去,留下關羽和仍在原地有些摸不著頭腦的黃忠、魏延。
關羽對此不以為意,隻是微微頷首。
待徐晃走後,他才整理了一下衣袍,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到黃忠和魏延麵前。
關羽那雙臥蠶眉下的丹鳳眼微微眯起,目光掃過二人,卻無半分傲氣,反而帶著一股發自內心的欣賞與尊重。
“關某關羽,字雲長。”他撫著胸前長髯,朗聲笑道,“二位,可是來自荊襄的黃忠、黃漢升與魏延、魏文長兩位將軍?”
一聲“將軍”,讓黃忠和魏延渾身一震。
他們愣住了。
大名鼎鼎的美髯公關羽,天下何人不識?可他為何會認識自己?自己不過是籍籍無名之輩,最多在荊州有些許薄名,何以能入關羽這等人物的法眼,還被尊稱一聲“將軍”?
“正……正是在下。”黃忠畢竟年長,率先反應過來,連忙抱拳回禮,心中卻是波濤洶湧。
魏延亦是滿臉驚疑,跟著行禮道:“正是。”
“好好好!”關羽見二人承認,臉上的笑意更濃,竟上前一步,親熱地拉住兩人的手臂,語氣中滿是喜悅。
“走!我現在就帶你們去麵見陛下!陛下若是看見二位,定然龍顏大悅!”
這下,黃忠和魏延徹底懵了。
這是什麼陣仗?他們預想過無數種投效的場景,或許是遞上名帖後漫長的等待,或許是經過重重考覈與盤問,卻唯獨沒有想過,剛到門口,就被當朝第一流的大將認出,並且要立刻帶去麵聖!
幸福,來得太過突然,以至於讓人感到一陣不真實。
兩人相互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迷茫和困惑。
但關羽的熱情不似作偽,那雙坦蕩的眼眸中,隻有對英雄相見的真誠。
“關將軍,這……這不合規矩吧?”黃忠遲疑地問道。
“哈哈哈!”關羽大笑道,“陛下麵向天下求賢,最大的規矩就是‘唯纔是舉’!二位將軍乃陛下心心念唸的人才,親自尋來,便是天大的功勞,何來規矩束縛?請!”
話已至此,再推辭便是不識抬舉了。
黃忠和魏延按捺下心中的萬千思緒,隻能跟著關羽,在一眾哨兵敬畏的目光中,穿過軍樞院,直奔皇宮而去。
皇宮之內,劉軒聽聞關羽求見,且帶來了他“英才錄”上的黃忠與魏延,當即放下手中批閱的檔案,大喜過望。
當黃忠和魏延跟隨著關羽踏入大殿,看到那位端坐於禦座之上,年輕得有些過分的帝王時,心中再次受到巨大的衝擊。
而劉軒在看到他們的瞬間,更是高興得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快步走下禦階。
“老將軍黃忠!壯士魏延!朕等你二人,已等候多時了!”劉軒的聲音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喜悅。
黃忠和魏延聞言,感動得無以複加,連忙就要下跪行禮。
“不必多禮!”劉軒親自上前,一把扶住二人。
“二位將軍能不遠千裡,前來投效,實乃我大華之幸,朕心甚慰!”
劉軒看著須發皆白但精神矍鑠的黃忠,又看了看眼神桀驁卻難掩激動的魏延,滿意地點了點頭。
“朕即刻冊封黃忠、魏延將軍,即日起入職軍樞院,聽候調遣!具體職司,由軍樞院銓敘司為二位安排!”
沒有任何考驗,沒有任何遲疑,雷厲風行,直接封將!
黃忠和魏延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士為知己者死的激動充斥胸膛。
他們再也忍不住,雙雙跪倒在地,聲音哽咽地叩首謝恩:“臣等,叩謝陛下天恩!願為陛下,萬死不辭!”
待離開皇宮,走在寬闊的宮道上,黃忠和魏延的腳步都還有些發飄,彷彿踩在雲端。
“關將軍,”
黃忠回過神來,向一旁的關羽請教。
“陛下命我二人在軍樞院任職,不知……接下來我等該做些什麼?”
關羽撫髯笑道:“老將軍莫急。在我朝,將軍分為兩種。一種是領兵在外的‘戰區將領’,一種便是在京的‘樞密將領’。二位初來乍到,暫為後者。”
之後關羽詳細解釋道:“若無帶兵出征的任務,平日裡主要有幾項工作。其一,是在軍樞院輪流值班,協助處理各地彙總上來的軍情戰報,製定一些常規的防禦計劃。其二,是去京郊大營,協助訓練新軍。其三嘛……”
關羽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一絲有趣的笑容。
“有時候,還會被安排到‘華夏軍事大學’,為那些未來的軍官們講講課,傳授一些沙場經驗。”
“什麼?講課?”
黃忠和魏延一聽這話,同時叫出聲來,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黃忠連忙擺手道:“關將軍莫要說笑!我等粗鄙武夫,上陣殺敵,乃是分內之事,陛下但有驅使,萬死不辭!可這……這為人師表,登台講課……我等大字不識幾個,如何能行?”
魏延也是一臉的為難,讓他衝鋒陷陣,他眼都不眨一下,可讓他站在一群年輕人麵前“之乎者也”,那比殺了他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