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營帳內,燭火依舊明滅,郭嘉那一連串環環相扣、步步為營的計策,如同潮水一般湧入曹操耳中,
讓他一時間目不暇接,前縈繞在心頭的迷茫與困惑,盡數消散。
但曹操並未急於表態,而是將郭嘉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在心中仔細琢磨慢慢消化,生怕遺漏任何一個關鍵之處,辜負了郭嘉的苦心謀劃。
最先在曹操心中落地的,便是郭嘉提議暗算劉岱、借青州黃巾之手除掉他的話語。
曹操緩緩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與篤定,心中深以為然,甚至在他先前提議讓劉岱一同出征青州黃巾之時,便未嘗沒有過類似的想法。
劉岱乃漢室宗親盤踞兗州,始終是他掌控兗州的最大阻礙,若是能借出征之機除掉劉岱,便是除去了心頭大患。
隻是以前的他,想法尚且侷限,從未想過要趁機鯨吞整個兗州,而郭嘉的算計,遠比他更加狠絕更加長遠,一出手便是要將整個兗州納入囊中,徹底奠定立足亂世的根基。
曹操心中暗自思忖,郭嘉這計策,看似大膽,實則可行性極高。
劉岱麾下的將領,大多是些趨炎附勢、胸無大誌的草包,根本沒有什麼真才實學,麾下士兵也多是烏合之眾,軍紀渙散。
隻要他稍微示意,暗中推波助瀾,借青州黃巾之手除掉劉岱後,再順勢吞併其麾下兵力,幾乎不會遇到什麼太大的阻礙,可謂是輕而易舉。
而緊接著,郭嘉所說的勸降陳留張邈、濟陰吳資、濟北鮑信、任城鄭遂四人的提議,更是讓曹操嘆為觀止,心中對郭嘉的敬佩之意,又增添了幾分。
曹操心中清楚,郭嘉分析得半點沒錯,這四位郡太守,平日裏與自己頗有交情,彼此之間有著一定的信任基礎,並非那種頑固不化、水火不容的對手。
原本,曹操心中的打算,是等到時機成熟之後,尋一個合理的藉口,出兵征討劉岱,然後再寫一封書信,分別送往四位太守手中,勸說他們隔岸觀火。
等到自己除掉劉岱、聲勢大漲之後,再慢慢圖謀四郡之地。
可郭嘉的計謀,無疑更加直接、更加高明,直接派人前往四郡勸降,若是勸降成功,便能不費一兵一卒拿下四郡,節省大量的兵力與糧草;
即便勸降失敗,也並無任何損失,屆時再出兵征討,也為時不晚。
而以眼下的局勢來看,隻要自己能順利除掉劉岱、吞併其部隊,聲勢大漲,這四位太守看清大勢之後,大概率會望風而降,不會頑固抵抗。
至於郭嘉提議要強攻的泰山、東平、山陽、東郡四郡,曹操也不由得佩服郭嘉敏銳的眼力與獨到的見解。
他心中清楚,這四郡的太守,大多是漢室忠臣,絕無投降的可能,即便自己聲勢再盛,派人前往勸降,也隻會徒勞無功。
好在郭嘉提前摸清了這四位太守的底細,讓自己心中有了準備,屆時集中兵力,逐一攻打,憑藉收編的劉岱部隊與青州黃巾,倒是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問題,取勝隻是時間早晚而已。
曹操靜下心來,仔細思索一番,發現郭嘉所說的這些計策,單獨拆開來看,每一個都算不上多麼高深莫測,甚至有些計策,自己也曾隱約想到過皮毛。
可難就難在,能夠將這些零散的計策串聯起來,形成一個完整的、環環相扣的謀劃,一步步推進,最終實現全據兗州的目標。
這需要足夠開闊的眼界、足夠縝密的心思,以及對天下局勢、兗州各方勢力的精準把控,否則,即便是他自己,也難以將這些零散的想法串聯起來,形成如此周密的計策。
這般思忖著,曹操心中對郭嘉的智謀,愈發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連忙起身,親手為郭嘉斟上一杯溫熱的酒水,雙手捧著酒杯,遞到郭嘉麵前,神色恭敬,語氣誠懇,滿臉讚許地說道:
“奉孝!真乃奇才也!這般周密的謀劃,這般獨到的眼光,曹某自愧不如!今日得奉孝相助,如虎添翼,使某成大業者,必郭奉孝也!”
一旁的戲誌才,靜靜地站在原地,認真傾聽著郭嘉的計策,也仔細觀察著曹操的反應,此刻心中也對郭嘉佩服不已,眼中滿是讚許之色。
他暗自思忖,自己先前隻看到了青州黃巾這一線生機,隻想著如何化解糧草危機、收編青州黃巾,卻從未想過要趁機全據兗州,可謂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而自己這位摯友,卻早已跳出了眼前的困境,縱觀全域性,將各方勢力的底細、利弊都算計得清清楚楚,一步步謀劃,直指全據兗州的目標。
這般智謀,確實遠超自己,也難怪曹操會對他如此喜愛、如此器重。
郭嘉接過曹操手中的酒杯,心中也十分欣喜,臉上露出了放蕩而真切的笑容。
他之所以選擇投奔曹操,便是看中了曹操的雄才大略、虛心受教,如今曹操這般恭敬的態度,這般真誠的賞識,讓他心中十分受用,也更加篤定,自己沒有看錯人。
最關鍵的是,他與曹操的作風十分契合,同樣不拘小節,同樣可以為了成就大業不擇手段,,這份脾性上的契合,無疑讓他心中的歸屬感,又加深了幾分。
郭嘉端起酒杯,輕輕飲了一口,隨即放下酒杯,神色漸漸收斂,臉上的放蕩笑容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
一念至此,他對著曹操緩緩提醒道:
“出謀劃策、輔佐主公成就大業,乃是我等謀士的本分,不足掛齒。
隻是這一整套計策,雖然看似周密可行,能夠助主公全據兗州、壯大自身,但其中卻還有一大弊端,不知主公是否能夠承受?”
原本滿臉笑容、滿心欣喜的曹操,聽到郭嘉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大半,語氣也變得鄭重起來:
“哦?奉孝此言何意?”
郭嘉神色愈發凝重,目光緊緊鎖定在曹操臉上,語氣鄭重而嚴肅,一字一句地說道:
“主公,這弊端有二,皆關乎主公的安危與未來的局勢。
其一,我們要用計害死劉岱,雖說此計隱蔽,借的是青州黃巾之手,並非主公親自出手,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此事難保不會被世人知曉。
一旦事情敗露,主公便會背上謀害盟友、不仁不義的罪名,到時候,天下人都會唾罵主公,主公的名聲便會一落千丈。”
說到這裏,郭嘉頓了頓,繼續說道:
“其二,陳留太守張邈、濟北相鮑信,還有山陽太守袁遺,皆是聯軍的一員,與袁紹等各路諸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無論我們是派人前往勸降,還是出兵攻伐,都破壞了聯軍的盟約,難免會與袁紹和一眾諸侯交惡。”
郭嘉說完,便靜靜地看著曹操,眼神之中帶著幾分試探,也帶著幾分期許,語氣放緩了些許,緩緩問道:
“眼下的局勢便是如此。一邊是孤注一擲,捨棄仁義除掉所有阻礙,全據兗州,擁有與各方強敵抗衡的資本,但也要承擔背上罵名、與袁紹等諸侯交惡的風險;
另一邊是隨波逐流,放棄這等大好機會,繼續依附聯軍,勉強苟活,保全自身名聲,卻永遠難以壯大!主公準備如何抉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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