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內燭火搖曳,映得案幾上的輿圖愈發清晰,黃河流域的脈絡如一條奔騰的巨龍,橫亙在北方大地與洛陽之間,格外紮眼。
劉度端坐主位,指尖輕叩案沿,目光落在輿圖上的黃河渡口,神色沉凝。
趙雲也不含糊,身形微微前傾,雙手抱拳,語氣沉穩而有力,直言道:
“主公,北上進取固然是天賜良機,但其中暗藏兩大難題,若不提前籌謀破解,恐難成大事。
其一,便是渡河問題。想要入主北方大地,黃河天塹是繞不過去的天險,此河水流湍急,尋常小舟難以承載大軍渡江,
主公必須提前籌備足夠的戰船、渡船,否則就算麾下有十萬精銳大軍,也隻能望河興嘆,徒勞無功。”
劉度聞言點了點頭,心中清楚趙雲所言非虛,黃河自古便是南北屏障,多少大軍皆因無法順利渡河,最終錯失戰機。
趙雲見狀,繼續補充,語氣中多了幾分凝重:
“更何況,我軍若從洛陽附近渡過黃河,首先要麵對的,便是河內太守王匡。
此人乃是諸侯聯軍的一員,向來對中原之地虎視眈眈,如今知曉主公勢力日漸強盛,定然也在黃河對岸嚴加防備,日夜巡查渡口。
想要順利渡河,恐怕勢必要與王匡一戰,這一戰,恐怕沒有那麼容易。”
劉度緩緩點頭,指尖從輿圖上的黃河劃過,眼底閃過一絲讚許,不得不說趙雲分析得極為透徹,句句切中要害。
他輕聲開口稱讚到:
“子龍所言極是,別看我如今麾下士兵皆是身經百戰的精銳,個個能征善戰。
但仔細想來,這些將士要麼是騎兵,要麼是步兵,擅長的皆是陸地廝殺。但是水戰完全不同,恐怕要從新操練才行。
何況個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們手中沒有匹配的戰船,沒有足夠的渡船,即便有再多的水戰經驗,也無從施展。”
其實劉度有一句話沒說,水戰的經驗,此前係統已然賦予了。
所謂無敵之師,自然是古代任何地形戰法,都全部精通的。
說到此處,劉度的神色愈發凝重,腦海中已然浮現出貿然渡河的兇險景象:
“若是不顧這些,貿然率軍北上渡河,一旦被王匡察覺,趁我軍半渡之際出兵襲擊,那我軍便會陷入進退兩難之地。
更何況,騎兵的優勢在於平原奔襲、衝鋒陷陣,在完全登陸之前,將士們被困在船上,騎兵根本無法發揮出絲毫優勢。
就連運送馬匹,也需要花費不少時間和人力,稍有不慎,便會船翻馬亡,損失慘重。”
趙雲站在下方,見劉度神色凝重,顯然是深以為然,心中頓時生出一股暖意,臉上也露出了幾分笑意。
趙雲才剛剛投降劉度,這般運籌帷幄、分析局勢的機會並不多,如今見主公認可自己的謀劃,心中湧起一股一身所學終於能夠得以施展的暢快之感,語氣也愈發懇切:
“主公明鑒,正是這般道理。水戰之事,不可急於求成,必須徐徐圖之,先籌備戰船,再探查王匡的防備部署,尋得良機,方能一舉渡河。”
稍作停頓,趙雲收斂笑意,神色再度變得凝重起來,緊接著又說道:
“主公,進攻幷州,除了渡河這一難題,第二大難點,便是盤踞在幷州附近的黑山賊。
這黑山賊乃是當年黃巾起義的餘孽,自黃巾之亂平息後,便嘯聚山林,盤踞在幷州、冀州交界的黑山之中,規模極為龐大,號稱百萬之眾。
其領袖張燕,綽號飛燕,身手矯健,最擅長遊擊戰術,麾下賊眾也皆是悍不畏死之徒。
就連丁原麾下的邊關精銳,以及冀州刺史韓馥的兵力,都拿這黑山賊沒什麼辦法,隻能被動防備,疲於奔命。”
“主公若想順利奪取幷州,這黑山賊便無法繞開。”
趙雲語氣堅定,字字清晰,
“若是我們不顧黑山賊,貿然奪取幷州,即便僥倖成功,也需要時刻防備黑山賊的騷擾和襲擊,不得不分兵駐守各地,平白空耗兵力,根本無法集中力量應對其他諸侯的威脅。
臣也曾暗中猜測,丁原麾下皆是常年駐守邊關的精銳,戰力強悍,按理說本該威勢赫赫,卻始終沒有董卓這般橫行天下的威勢。
恐怕也是因為黑山賊盤踞在幷州境內,讓他不得不分兵防備,無法全力向外擴張,才被董卓壓製。”
劉度聽到黑山賊三個字時,眉頭微微一蹙,神色也沉了下來,尤其是當趙雲說出黃巾餘孽這四個字的時候,心中更是泛起一陣莫名的不舒服,指尖的動作也頓了下來。
他當然知道張燕和黑山賊的存在,也清楚這股勢力的難纏。
事實上,黃河難渡、黑山賊難纏這兩大難題,正是他之前暗中思索北上之計時,就已經想到過的,隻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破解之法。
眾人見劉度突然皺眉,皆是麵露疑惑,不明白主公為何會有這般反應。
趙雲站在下方,看著自家主公突然皺起的眉頭,眼中也閃過一絲不解,心中暗自思忖:
難道是自己哪裏說得不對,分析有誤?
還是說,主公從未聽說過黑山賊的厲害,不知道這股勢力的難纏之處?
可主公向來深謀遠慮,對天下局勢瞭如指掌,不該不知道黑山賊纔是。
這般思索著,趙雲的神色也多了幾分遲疑,卻並未貿然開口詢問。
劉度沉默了片刻,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趙雲身上,臉上的凝重散去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一絲複雜,沒有絲毫賣關子的意思,直接開口說道:
“子龍啊,你說得很好,分析得也極為透徹,句句都切中了北上的要害,沒有絲毫差錯。但是,有一點,你說錯了。”
趙雲聞言,心中的疑惑更甚,連忙拱手行禮,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和謙遜:
“還請主公明示,臣定當虛心改過,查漏補缺。”
他心中實在不解,自己對黑山賊的分析,無論是規模、領袖,還是其對幷州的影響,都句句屬實,怎麼會有說錯的地方。
劉度輕輕嘆了口氣,緩緩站起身,走到議事廳的窗前,推開窗欞,一股微涼的晚風拂麵而來,帶著幾分暮色的蒼茫。
他望著窗外昏黃的天色,夕陽的餘暉漸漸消散,夜幕開始降臨,遠處的山巒被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語氣沉重而感慨,緩緩說道:
“子龍,黃巾不是賊,也沒有什麼所謂的餘孽,那些被世人稱為黃巾賊、黑山賊的人,從來都不是什麼十惡不赦之徒,他們都是活不下去的百姓啊!
當年朝廷腐敗,宦官專權,貪官汙吏橫行,苛捐雜稅繁重,百姓們流離失所,食不果腹,賣兒鬻女,走投無路之下,才被迫揭竿而起,跟隨張角反抗朝廷。
若是沒有黃巾起義,沒有張角兄弟振臂一呼,天下的百姓,還不知道要多受多少苦,多遭多少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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