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建議,西出函穀關!”
賈詡的話音在主帳中緩緩落下,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帳內原本就凝重的氛圍,瞬間又添了幾分沉靜。
劉度聽到這句話,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西出函穀關謀取長安,與他的期望更是相去甚遠。
他心中的宏圖,是先拿下中原腹地的兗州,憑藉兗州的肥沃土地與稠密人口,擴充勢力、囤積糧草,再以此為根基,逐步蠶食周邊諸侯,最終一統天下。
而西進函穀關,麵對的是董卓麾下的殘餘勢力,還要應對馬騰、韓遂等關西諸侯,前路未知,也與他既定的拓土計劃不符。
不過劉度並非急躁冒進之人,他深知賈詡素來深謀遠慮、算無遺策,絕不會無的放矢,既然提出這般與自己預期相悖的建議,定然有其深層緣由。
因此,他並沒有急著開口評價賈詡的提議,既沒有反駁,也沒有贊同,隻是緩緩抬起手,語氣平和地示意道:
“軍師請講,細細道來,你為何建議西進函穀關,而非東出中原?”
見劉度沒有動怒,反而願意耐心傾聽自己的分析,賈詡心中稍稍一鬆,連忙挺直身形,神色愈發鄭重,緩緩開口
“主公,臣鬥膽進言,我等此次能夠大敗諸侯聯軍,核心緣由有二。其一,是我軍出其不意、偷襲得手,打了聯軍一個措手不及,讓他們來不及組織有效的防禦;
其二,是我軍的龍驤騎兵所向披靡、無人能擋,在野戰之中,聯軍的步兵與普通騎兵,根本無法與之抗衡,這才得以斬獲大勝,一舉焚毀對方糧草、擒獲三萬多俘虜。”
賈詡一邊說著,一邊抬手示意帳中懸掛的地形圖,目光落在中原地區的版圖上,語氣漸漸凝重起來:
“可主公試想,若我等真的乘勝追擊、入主中原,那麼接下來的戰事,便再也不是我們擅長的野戰,攻城戰將會成為常態,不可避免。”
說到此處,賈詡刻意頓了頓,留出片刻時間讓劉度消化,目光緊緊盯著劉度的神色,觀察著他的反應,見劉度依舊眉頭微蹙、神色平靜,便繼續說道:
“主公也清楚,我軍的核心優勢,始終在野戰之上,龍驤騎兵擅長奔襲、衝鋒,在開闊的戰場上,能夠發揮出最大的戰力,
可一旦陷入攻城戰,這種優勢便會徹底喪失,無從發揮。更何況,我軍的兵力,與諸侯聯軍相比,依舊遠遠不及。
我軍麾下精銳士卒,不過兩三萬人,即便加上剛剛擒獲的三萬多俘虜,短時間內也難以真正能夠投入戰鬥”
“而諸侯聯軍,雖經此一敗,元氣大傷,糧草盡失,但麾下兵力依舊雄厚,潰散的士卒收攏之後,依舊能集結起十萬大軍。”
賈詡的語氣愈發嚴肅,字字珠璣,直擊要害,
“若是我等貿然東出中原,對方必然會吸取此次戰敗的教訓,不再與我軍在野外決戰,而是駐守中原的幾座重鎮城池,互為掎角之勢。
隻需在每一座城池之中,佈置三五萬的人馬,憑藉堅固的城牆,便足以將我軍拖入攻城的泥潭之中,讓我軍進退失據、疲於奔命。”
賈詡補充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懇切,
“聯軍之中,即便大多是草包諸侯,可麾下也定然有幾個善於守城、懂得作戰的將領,一旦他們龜縮在城池之內,憑藉城牆固守,便能極大地縮減我軍與聯軍之間的戰力差距。
到那時,我軍久攻不下,兵力損耗必然加劇,糧草也會加速消耗,如此這般,進攻中原,實在是變數太大,風險極高,得不償失。”
賈詡微微停頓,喝了一口案幾上的茶水,潤了潤嗓子,繼續說道:
“更何況,主公也深知,再過一兩個月,寒冬便會降臨,中原地區大雪紛飛、天寒地凍,糧草轉運將會變得異常艱難。
到時候,我軍即便在攻城戰中略有成果,沒有了充足的糧草支援,也難以繼續推進,終究還是難以有什麼實質性的戰果,反而會損耗我軍的精銳力量,錯失更好的發展時機。”
說到此處,賈詡的語氣稍稍放緩,目光重新投向劉度,語氣懇切地勸說道:
“與其冒巨大風險東出中原,不如調轉方向,西進謀取長安,掌控整個司隸。這纔是當下最穩妥、最有利的選擇”
劉度坐在主位上,靜靜聆聽著賈詡一連串的分析,沒有插話,眉頭依舊微蹙,心中的思緒卻如潮水般翻湧。
聽完賈詡的這番話,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陣感慨,暗自思忖:
還是自己想的太天真,隻看到了東出中原的好處,卻忽略了其中潛藏的巨大風險,忽略了我軍的優勢與短板。
若是真的貿然東出,恐怕真的會如賈詡所說,陷入進退失據的泥潭之中。
他不得不承認,賈詡的分析句句在理、直擊要害。
劉度心中清楚,攻城戰之所以艱難,最核心的原因,就是自己手中沒有火炮這般強大的攻城利器。
隻能靠著衝車、雲梯等簡陋的攻城器械,讓士卒們用人命往裏填。
想到這裏,劉度不由得想起了後世的歷史。
當年蒙古鐵騎能夠席捲中原、滅掉大宋,靠的可不僅僅是精銳的騎兵,更重要的是他們擁有火炮這種攻城利器,能夠輕鬆轟破大宋的堅固城池,打破城池的防禦壁壘。
若是沒有火炮,即便蒙古騎兵再勇猛、再精銳,也隻能在城外四處劫掠,無法攻破城池、徹底滅掉大宋,終究隻能是遊離在中原之外,難以立足。
可如今的大漢朝,科技落後,武器簡陋,別說火炮這種逆天的攻城利器,就連投石車,都算是諸侯們手中的重器。
而他劉度手底下,如今連一個能製造投石車的專業人才都沒有,更別說研發火炮、改進冶鐵技術了。
沒有投石車,沒有火炮,每一次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傷亡,才能勉強攻破一座城池,甚至可能久攻不下、損兵折將。
這樣的攻城戰,對於劉度來說,實在是太虧了。
劉度眉頭緊鎖,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心中反覆權衡著東出中原與西進函穀關的利弊,神色依舊有些猶豫,遲遲沒有做出最終的決斷。
賈詡將劉度的猶豫看在眼裏,連忙開口,補充了一個至關重要的訊息,語氣愈發急切,也愈發鄭重:
“主公,前幾日,影衛傳來訊息,函穀關方麵,典韋將軍遵照主公之前的吩咐,數次率領出擊騷擾董卓,切斷他們的糧草轉運路線,已然讓董卓焦頭爛額疲於應對,麾下守軍士氣低落、人心惶惶。”
“除此之外,影衛還探得,馬騰韓遂二人,見典韋將軍信守承諾,也已經在關西集結了五萬兵力,正式攻打董卓控製的北地郡,與典韋將軍形成呼應之勢,夾擊董卓麾下勢力。”
賈詡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目光緊緊盯著劉度,
“主公,如今這般局勢,關西大亂,董卓腹背受敵、自顧不暇,正是我軍西出函穀關、謀取長安的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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