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那句自有辦法解決的宣言落下,中軍大營再次陷入寂靜。
與方纔袁氏兄弟對峙時的劍拔弩張不同,此刻的寂靜裡滿是鋪天蓋地的驚愕與疑惑,隻剩下眾人投向曹操的探究目光,沉甸甸地壓在大營之中。
片刻的沉寂過後,諸侯們紛紛低下頭,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低聲的議論聲如同細密的雨絲,在大營內悄然蔓延開來。
在絕大多數諸侯看來,糧草盡毀已是板上釘釘的既定事實,穀倉盡數化為灰燼,連半粒糧食都未曾留存。
袁紹、袁術二人身為四世三公的袁家子弟,家底豐厚,財力雄厚,麵對這般局麵尚且束手無策,隻能任由怒火發泄。
而曹操不過是個兵力微薄的普通諸侯,麾下僅有數千人馬,既無袁紹那般深厚的家族底蘊,也無袁術那般充足的財力支撐,又能有什麼驚天妙計,解決這十幾萬人馬的糧草難題?
不少諸侯心底都認定,曹操此舉不過是嘩眾取寵。
如今聯軍瀕臨瓦解,袁氏兄弟內訌在即,所有人都陷入慌亂無措的境地,曹操偏偏在這個時候挺身而出,宣稱能解決糧草難題。
分明是想藉著這個機會嶄露頭角,博取諸侯們的關注,趁機提升自己在聯軍中的地位。
這般投機取巧的心思,在諸侯們看來一目瞭然,心中更是多了幾分輕視。
但也有少數諸侯抱著一絲微弱的僥倖。
他們深知,若是糧草問題無法解決,聯軍必散無疑,屆時自己獨自麵對劉度的龍驤鐵騎,唯有死路一條。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寄希望於曹操真的有應對之策,哪怕這份希望渺茫,也算是絕境中的一絲光亮。
這些諸侯大多兵力薄弱,或是麾下損失慘重,早已沒了獨善其身的資本,隻能將希望寄托在這突如其來的轉機之上。
無論諸侯們心中是懷疑還是僥倖,局勢都因曹操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暫時得到了緩和。
主位上的袁紹與一旁的袁術,也暫時壓下了心中翻湧的怒火,將目光投向曹操。
袁紹眉頭緊緊緊鎖,眉心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眼中滿是濃重的懷疑與審視。
在他看來,曹操人微言輕,實力微薄,根本不可能拿出解決糧草難題的辦法。
袁術則全然是另一副模樣,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不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眼神輕蔑地掃過曹操,彷彿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物件。
在他眼中,曹操不過是個宦官之後,出身低微,根本不配與他相提並論,更不配在他與袁紹的爭端中插言置喙。
這般不起眼的小人物,也敢大言不慚地說能解決糧草難題,簡直是自不量力,可笑至極。
袁術本就心胸狹隘,又極度看重出身,對曹操這般寒門子弟素來鄙夷不已。
如今見曹操竟敢在他麵前擺姿態,心中的不耐與輕視瞬間翻湧上來,根本懶得維持表麵的體麵,直接開口,用冰冷刻薄的語氣鄙視道:
“就你曹阿瞞?也有妙計?”
他刻意加重了曹阿瞞三個字,語氣中的嘲諷與羞辱毫不掩飾,
“這可是十幾萬人馬的糧草,關乎全軍生死,你以為是以前那些偷雞摸狗的騙人把戲,隨便糊弄就能解決的麼?”
袁術這番話,可謂是無禮到了極致。
曹阿瞞乃是曹操的小名,多用於親友之間私下稱呼,或是敵人刻意羞辱時使用。
如今在這眾諸侯齊聚的中軍大營,袁術當眾直呼其小名,無疑是絲毫不給曹操留麵子,**裸地踐踏他的尊嚴,這份羞辱,比當眾辱罵還要令人難堪。
要知道,在大漢禮法之下,人際交往有著嚴格的規矩。
若是關係不和之人,直呼對方真名,就已然是極為無禮的舉動,足以引發爭端,更不要說直呼小名了。
小名乃是一個人最私密的稱謂,唯有至親好友方能提及。
但凡彼此之間還有幾分情分、幾分尊重,都會稱呼對方的表字,以顯體麵與禮遇。
袁術這般做法,顯然是將曹操視作毫無尊嚴的螻蟻,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裏。
曹操聽到袁術的話語,尤其是那聲刺耳的曹阿瞞,頓時心中怒火中燒,一股戾氣瞬間從心底翻湧而上,直衝頭頂。
他的拳頭在袖中悄然握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周身的氣息也瞬間冷了幾分。
好在他早已料到袁術會出言羞辱,出發之前便做好了萬全的心理準備,強行將心中的怒火壓製了下去,未曾表露半分。
曹操早些年在洛陽任職之時,便與袁紹、袁術兄弟相識,對這二人的性格可謂是瞭如指掌。
那時候的袁術,便因他的出身而對他十分鄙夷,時常在眾人麵前對他冷嘲熱諷,各種汙言穢語不絕於耳,絲毫沒有顧及他的顏麵。
這麼多年過去,袁術的性子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愈發囂張跋扈,對他的鄙夷也絲毫未減。
正因如此,曹操對袁術的羞辱早有準備,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的神色,既沒有憤怒的反駁,也沒有難堪的退縮,彷彿方纔那句羞辱的話語並未落在他身上。
可在他心底,早已將這份羞辱暗暗記恨下來,一個冰冷的念頭在心中悄然滋生:
日後若有機會,定要讓這個靠著家族出身橫行霸道、自身卻毫無真才實學的廢物,好好見識一下自己的厲害,讓他為今日的無禮付出代價。
就在大營內的氣氛因袁術的羞辱再次變得緊張起來之時,身為盟主的袁紹終於開口發話,打破了這份尷尬與僵持。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盟主的威嚴,目光銳利地盯著曹操,語氣嚴肅地說道:
“曹操,你可知道軍中無戲言?糧草之事關乎全軍安危,絕不可玩笑視之。
你有什麼法子能獲得軍糧,速速說來,若有半句虛言,欺騙本盟主與諸位諸侯,本盟主定要將你軍法處置,以儆效尤!”
袁紹對曹操的稱呼,雖比袁術的曹阿瞞體麵了幾分,卻也隻是直呼其名曹操,語氣生硬而疏離,絲毫沒有半分尊重之意。
顯然,他心中也不怎麼看好曹操,並不認為曹操能真的提出什麼可行的好計謀。
此番發問,更多的是想揭穿曹操的把戲,或是藉著這個機會,在諸侯麵前重申自己的盟主權威,壓下場內的混亂局麵。
諸侯們聽到袁紹的話語,紛紛停下了議論,目光再次聚焦到曹操身上,神色各異。
那些原本懷疑曹操嘩眾取寵的諸侯,眼中多了幾分看好戲的意味,等著看曹操被問住、最終被軍法處置的下場;
而那些抱著僥倖心理的諸侯,則不由得提起了心,暗暗祈禱曹操真的有辦法,能穩住這瀕臨崩塌的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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