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原伏在馬背上,耳畔儘是麾下士兵的慘叫與奔逃的哭嚎,
他頻頻回頭,看著身後緊追不捨的劉度與那支勢不可擋的龍驤鐵騎,感受著身邊士兵如同割麥子般不斷倒下的絕望,心都在滴血。
那每一聲慘叫,都像一把尖刀,狠狠紮在他的心上。
相比於孫堅,丁原此刻的心疼更甚幾分。
他太清楚,自己麾下的幷州軍,在之前的攻城戰中始終沖在最前麵,是攻城的主力,也是損傷最重的一支部隊。
那些倒下的士兵,個個都是他精心挑選、日夜操練的精銳,如今卻在追兵的鐵蹄下毫無反抗之力,成批成批地殞命。
此刻剩下的幷州軍士兵,也早已是精疲力盡,腳步踉蹌,連手中的兵器都快握不住了,根本沒有任何還手的餘地。
丁原心中清楚,若是不能想辦法拖延一下劉度的追兵,哪怕隻是片刻,恐怕自己麾下的幷州軍都要折損在此地,一個也跑不掉。
他不敢想像,沒了幷州軍的自己,還能算得上什麼諸侯?還能在這亂世之中立足嗎?
要知道,這些幷州軍可是他耗費了無數心血、傾盡了幷州之地的資源纔打造出來的精銳。
是他稱霸幷州的根基,是他在諸侯之中爭雄的資本,絕對不能折損在這裏!
焦急萬分的情緒如同烈火般灼燒著丁原的內心,他勒住戰馬,讓自己稍稍放緩速度,大腦卻在飛速運轉,拚命思索著拖延追兵的辦法。
派普通士兵去阻攔?不行,那些士兵早已疲憊不堪,上去就是送死,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就在丁原近乎絕望之際,他的眼前突然一亮,一個陰險毒辣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瞬間在他心中成型,讓他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了幾分。
他猛地想起,之前在虎牢關下的單挑中,自己麾下的呂布與張遼兩人聯手,雖然最終還是不敵劉度,但也勉強能夠攔住劉度一段時間。
既然如此,何不讓他們兩人再次去攔截劉度?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
丁原在心中暗自盤算:就算他們兩人攔不住劉度,就算他們會因此喪命,隻要能為自己麾下的幷州軍爭取到足夠的逃生時間,讓大軍順利撤回營寨,那也是值得的!
他們兩人的性命,與自己稱霸幷州的根基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更何況,丁原還想到了一點:劉度親自率軍追擊,若是呂布和張遼兩人全力阻攔,將劉度纏住,劉度麾下的那些士兵看到主公有難,難道不回援保護劉度嗎?
隻要劉度被呂布和張遼纏住,隻要追兵能被拖延一時半刻,自己麾下的幷州軍就能趁著這個間隙,順利撤回營寨,保住這最後的根基!
想到這裏,丁原的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狠厲,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陰冷的笑容。
他絲毫沒有顧及呂布與張遼也是他麾下的得力幹將,更沒有想過兩人若是去攔截劉度,將會麵臨怎樣九死一生的危險。
在他看來,任何東西都比不上自己的權勢與根基重要,為了保住幷州軍,犧牲兩個人根本不算什麼。
更何況,丁原猛地想起了之前攻城時的場景,心中對呂布和張遼的猜忌瞬間達到了頂點。
之前自己這邊的士兵發起衝鋒時,無論是呂布還是張遼,都表現得猶猶豫豫,畏畏縮縮,根本沒有起到主將應有的帶頭作用。
既沒有身先士卒地沖在最前麵,也沒有厲聲督促士兵衝鋒。
當時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隻是因為攻城戰緊急,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深究。
再結合之前劉度在陣前對呂布和張遼發起的招降話語,丁原心中的猜忌更是如同潮水般洶湧。
他不由得懷疑,這兩人是不是早就心懷異心,被劉度的實力與招降條件所打動,所以纔在攻城戰中消極怠工?
若是真的如此,那留著他們兩人也是個隱患,不如讓他們去攔截劉度。
若是能拖住劉度最好,就算拖不住,讓他們死在劉度手中,也能除去自己的一個心腹大患。
種種念頭在丁原心中交織,讓他徹底下定了決心,不再有任何猶豫。
他猛地勒住戰馬,調轉馬頭,目光銳利地掃過身邊的一眾將領,最終落在了緊隨其後的呂布和張遼身上。
此時的呂布和張遼,正並肩騎著戰馬,跟在丁原身後,朝著營寨的方向疾馳。
兩人的心中,此刻還沉浸在之前的震撼之中。
他們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劉度那鬼神莫測的勇武,想起劉度麾下士兵那遠超尋常軍隊的精銳,更驚嘆於劉度那深謀遠慮的謀劃。
居然在守城戰中還藏著一支生力軍,專門等到聯軍撤退時發起追擊。
兩人心中都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對劉度實力的忌憚,有對自身處境的擔憂,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迷茫。
就在兩人愣神之際,丁原冰冷的聲音突然在他們耳邊響起:
“你們兩個,速速調轉馬頭,迎戰劉度!務必阻攔住追兵的步伐!”
這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打破了兩人的沉思。
呂布和張遼聽到這個命令,都是一愣,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下意識地停下了戰馬。
他們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眼下追兵勢大,己方士兵早已疲憊不堪,正是倉皇逃竄、保命要緊的時候,丁原居然讓他們兩人去迎戰劉度?
要知道,劉度的實力有多強悍,他們可是親身領教過的,兩人聯手都不是對手,此刻再去豈不是送死?
張遼皺起眉頭,剛想開口詢問,丁原卻根本不給他們思考和詢問的時間。
見兩人遲遲沒有動作,丁原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下來,對著兩人厲聲大喝:
“還愣著幹什麼?難道沒聽到本將軍的命令嗎?奉先,難道你想看著為父死在劉度的手中嗎?”
丁原特意加重了為父二字,語氣中帶著一絲刻意的委屈與質問。
他知道,呂布名義上是自己的義子,雖然兩人之間並沒有多少真正的父子情誼,但在這種關鍵時刻,用父子名分來施壓,或許能讓呂布不得不服從命令。
他死死地盯著呂布,眼中閃過一絲威逼之意,等待著兩人的回應。
丁原見兩人依舊沒有動作,心中的怒火更盛,他再次催馬向前一步,眼神兇狠地說道:
“如今大軍危在旦夕,正是你們為大軍效力的時候!若是你們執意不從,耽誤了大軍撤退,休怪本將軍軍法處置!”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威脅,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若是兩人再敢違抗,他恐怕就要當場發作了。
周圍的幾名幷州軍將領看到這一幕,也都是神色複雜,卻沒有人敢站出來為呂布和張遼說話。
他們都清楚丁原的性格,此刻的丁原已經被逼到了絕境,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而且他們也知道,丁原的命令雖然苛刻,但若是沒有人去阻攔追兵,恐怕所有人都要喪命於此。
沉寂片刻後,呂布釋然一笑
“好,我這就迎戰劉度!”
話語中,再也沒有了義父或者主公之類的稱呼,彷彿從此之後丁原就是個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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