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陽殿內的空氣剛因荀彧的辯駁而稍顯緩和,殿門方向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那是太監專屬的輕緩步伐,伴隨著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很快,一個身著暗黃色太監服、手持拂塵的身影從殿外走入,正是劉度親手提拔的近侍太監李守忠。
他臉上帶著幾分刻意的恭敬,走到殿中稍偏上的位置停下,清了清嗓子,用自己那標誌性的尖銳嗓音高聲唱喏:
“天子到——”
這三個字像一道指令,瞬間讓殿內所有官員的動作都定格了。
原本或站或立的文武百官,紛紛整理好朝服,手持笏板,轉身麵向殿門方向,躬身垂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德陽殿內的檀香似乎也在此刻停滯,隻剩下李守忠那尖銳嗓音的餘韻,在樑柱間輕輕回蕩。
緊接著,少年天子劉辨的身影便在一眾太監的簇擁下緩緩走出。
他身著明黃色的龍袍,袍角綉著繁複的五爪金龍紋樣,在晨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頭上戴著綴滿珠玉的冠冕,長長的珠串垂在臉頰兩側,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
可這般象徵皇權的服飾,穿在劉辨身上,卻絲毫顯不出半分皇帝該有的威嚴。
他的腳步虛浮,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眼皮耷拉著,眼神惺忪,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未擦乾淨的涎水痕跡,顯然是還沒從睡夢中完全清醒。
不用問也知道,這少年天子昨夜定然又和宮中的太監宮女們玩樂到了深夜。
或是在禦花園裏捉迷藏,或是在寢宮內聽宮女唱曲,反正沒有半分將心思放在朝政上。
此刻被強行喚醒趕來朝會,他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萎靡,走幾步便忍不住打個哈欠,若不是身旁的太監悄悄扶了他一把,恐怕都要站不穩腳跟。
緊隨劉辨走出的,是身穿玄色朝服的劉度。
他的朝服上綉著暗紋雲氣,腰間繫著玉帶,左側腰間斜挎著一柄寶劍,劍柄上鑲嵌的寶石在晨光下閃著冷冽的光。
他步伐沉穩,每一步都踏得堅實有力,手扶著劍柄的動作從容不迫;
身姿更是雄壯挺拔,肩寬腰窄,站在身形單薄的劉辨身旁,宛如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
哪怕他沒有佩戴冠冕,隻束著簡單的發冠,可與劉辨一同走在殿中,那股從骨子裏透出的威嚴與氣勢,反而比身著龍袍的劉辨更像一位真正的真龍天子,讓殿內不少官員都下意識地將目光落在他身上。
就在劉度與劉辨走到龍椅旁時,殿後方的紗簾也緩緩落下。
那是專門為太後設定垂簾聽政的紗簾,淡紫色的紗料上綉著纏枝鳳紋,半透半遮,既顯尊貴,又不失禮儀。
何太後的身影從紗簾後緩緩走出,她已在朝會前梳妝整潔,身著綉著鳳凰紋樣的黑金紗裙。
髮髻高挽,插著一支赤金點翠的鳳釵,臉上施著淡雅的妝容,眉眼間滿是威嚴肅穆,舉手投足間都透著太後的端莊與氣勢。
這般模樣,哪裏還有半分昨夜在永樂宮偏殿內,坐在劉度身上任他採摘、溫順得像隻貓兒的模樣?
彷彿昨夜那個嬌媚婉轉的婦人,隻是劉度的錯覺一樣。
劉度能與皇帝一同從後堂走出,並非沒有緣由。
他之前就有救駕之功,在十常侍之亂時,是他單槍匹馬沖入西涼軍中,將被困的劉辨救出;
後來董卓亂政,又是他率軍擊敗董卓麾下的西涼大軍;
這般赫赫功績,早已讓他在朝中擁有了遠超尋常大臣的地位,與皇帝一同出場,自然沒有任何官員敢說一句不是。
甚至連世家派的袁隗與楊彪,也隻能躬身行禮,不敢有半分異議。
劉度緩緩走到龍椅左側站定,目光掃過下方躬身行禮的文武百官,眼神銳利如鷹,將每個人的神色都盡收眼底。
當他的目光落在楊彪身上時,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那笑容裏帶著幾分嘲諷,又藏著幾分瞭然,讓楊彪下意識地渾身一僵,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了。
楊彪哪裏知道,方纔殿內他與保皇派的爭論,劉度在後堂早已聽得清清楚楚。
畢竟他的五感經過係統強化,哪怕隔著幾道宮門,殿內的聲音也能清晰地傳入耳中,這對他而言,不過是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其實早在今日清晨,影衛便已將最新的情報彙報給了劉度。
昨夜楊彪與袁隗在袁府密談,兩人不僅商議著如何在朝會上給保皇派難堪。
更密謀著要在洛陽城內暗中聯絡忠於袁家的勢力,充當內應,等袁紹的聯軍打到洛陽,就開啟城門迎接聯軍入城。
劉度聽到這個訊息時,心中沒有半分驚訝,隻覺得果然如此。
他對袁隗與楊彪的野心早有防備,如今不過是證實了自己的猜測罷了。
為了應對這一局麵,劉度早已做好了安排。
四方城門的守衛,最近一直由盧植負責。
盧植不僅文武雙全,早年在黃巾之亂中便展現出卓越的軍事才能,更重要的是,他對大漢忠心耿耿,絕不會與袁隗、楊彪之流同流合汙。
劉度深知,除了自己直接掌控的虎賁軍,如今洛陽城內,也隻有盧植有能力、有威望擔負起守護城門的重任。
至於虎賁軍,此刻則主要負責防守皇城。
洛陽城規模龐大,四個城門各需大量兵力駐守,而虎賁軍如今剩下的兵力不過五千餘人,這點人手遠遠不足以同時守護四個城門。
將虎賁軍集中在皇城,既能確保天子與何太後的安全,也能在關鍵時刻快速支援城內各處,算是最優的安排。
除此之外,劉度早已下令讓影衛暗中徹查四方城門的守將。
尤其是那些出身世家、與楊家或袁家有舊交的將領,影衛們正通過核對書信、監聽談話、跟蹤行蹤等方式,排查他們是否與袁隗、楊彪有勾結。
劉度相信,用不了多久,影衛便會傳來確切的結果。
到那時,隻要拿到他們勾結世家、意圖謀反的證據,再加上影衛此前查到的楊家、袁家貪汙受賄的罪證,便能人贓並獲,將楊家與袁家連根拔起。
更重要的是,這般依法定罪的方式,遠比原著中董卓那般直接屠殺袁家滿門要高明得多。
董卓因一時憤怒便株連袁家全族,不僅落下了殘暴嗜殺的罵名,更讓天下世家聯合起來反對他;
而劉度通過證據定罪,隻懲處參與謀反與貪汙的核心人員,既能清除隱患,又不會牽連無辜,自然不會像董卓那樣,讓自己徹底成為天下諸侯的眾矢之的。
劉度收回目光,看向身旁還在打哈欠的劉辨,輕輕咳嗽了一聲。
那聲咳嗽不重,卻讓劉辨瞬間清醒了幾分,連忙挺直了腰板,雖然眼神依舊迷茫,卻也不敢再露出萎靡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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