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穿透洛陽城的薄霧,灑在德陽殿的琉璃瓦上,折射出淡淡的金光。
這座大漢舉行朝會的核心宮殿,此刻已褪去了深夜的靜謐。
宮人們早早地打掃乾淨殿內的塵埃,點燃了殿角的青銅香爐,裊裊檀香順著殿內的樑柱緩緩升騰,與官員們身上朝服的熏香交織在一起,瀰漫出莊重而肅穆的氣息。
殿外的石階上,文武官員們正陸續步入,身著各色朝服。
青色的是九卿官員,紫色的是三公重臣,黑色的則是低階官吏,他們手持笏板,步履沉穩,卻又在不經意間透露出幾分微妙的神色。
很快,殿內的站位便清晰起來:左側以太尉黃琬為首,聚集著一群神色堅定的官員,他們便是朝中的保皇派;
右側則以太傅袁隗、司徒楊彪為核心,站著的皆是出身世家大族的官員,兩派涇渭分明,像一道無形的界線,將德陽殿分成了兩半。
仔細看去便會發現,如今的保皇派與世家派,早已不復往日世家獨大的局麵,而是到了分庭抗禮的層次。
保皇派這邊,除了領頭的黃琬,他身著紫色三公朝服,腰繫玉帶,麵容嚴肅,眼神銳利地掃過對麵的世家官員,身後還站著不少熟悉的身影:
前北中郎將盧植,他雖已卸去軍職,卻仍以列侯身份參與朝會,一身黑色朝服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臉上帶著慣有的沉穩,手中的笏板緊緊攥著,顯然對今日的朝會早有預料;
劉度的未來老丈人蔡邕也站在其中,他花白的鬍鬚梳理得整整齊齊,眉頭卻微微皺著,似乎在思索著什麼,偶爾會抬頭看向殿外,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人的到來。
除此之外如左將軍皇甫嵩,太僕朱儁等,不少曾經劉度有所耳聞的大漢賢臣,如今也堅定地站在保皇派這邊,讓這一派的陣容愈發齊整。
而右側的世家派,袁隗與楊彪並肩站在最前方。
袁隗作為當朝太傅,輩分最高,身著紫色朝服,頭戴進賢冠,雙手背在身後,看似神態平靜地望著殿內的匾額,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楊彪則站在他身側,青色朝服的袖口微微捲起,臉上帶著幾分不耐,時不時地用眼角餘光瞥向對麵的保皇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兩人身後的世家官員們,大多低著頭小聲交談,神色間雖有幾分謹慎,卻並無明顯的緊張。
畢竟在他們看來,世家根基深厚,即便保皇派勢頭漸起,也未必能撼動他們的地位。
袁隗的目光緩緩掃過殿內的兩派官員,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複雜的思緒。
他想起不到兩個月前,十常侍之亂剛剛平定的時候,那時的劉度在朝堂上還幾乎算是孤掌難鳴。
雖有何太後的賞識,卻無太多官員支援,手下也隻提拔了一個王允擔任司隸校尉,連像樣的班底都未曾建立。
可誰能想到,僅僅過了不到兩個月,劉度竟能拉攏起如此多的官員,形成與世家分庭抗禮的勢力?
這般崛起速度,簡直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袁隗悄悄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身旁的楊彪,見楊彪也正看向自己,兩人眼神交匯的瞬間,都從對方眼中捕捉到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擔憂。
他們都清楚,劉度的崛起,絕非偶然,這個年輕人不僅手握兵權,更懂得拉攏人心,長此以往,恐怕會成為世家最大的威脅。
不過這份擔憂很快便被袁隗壓了下去。
他想起自己的侄兒袁紹,最近在河北一帶發展得風生水起。
先是整合了冀州的袁家勢力,又獲得了韓馥的鼎力支援,麾下兵力日漸強盛,隱隱有成為關東諸侯領袖的勢頭。
有這樣一個強大的侄兒在外呼應,即便劉度在洛陽勢頭再盛,也不敢輕易對袁家動手。想到這裏,袁隗緊繃的嘴角微微放鬆,手中的笏板也下意識地鬆了幾分,心中的底氣又足了起來。
可袁隗不知道的是,他所倚仗的袁紹,早已在河北發出了討伐劉度的檄文,聯合了公孫瓚,馬騰等十餘路諸侯,正準備揮師西進,直指洛陽。
若是他知曉此事,以他老謀深算的性子,定然不會如此鎮定,反而會第一時間以年老多病為由告老還鄉,趕緊帶著袁家子弟遠離洛陽這個是非之地。
畢竟袁紹此舉,無疑是將他這個留在洛陽的叔父架在火上烤。
哪怕最後劉度真的不敵袁紹,在諸侯大軍抵達洛陽之前,劉度也難保不會拿洛陽城內的袁家子弟開刀,屠殺泄憤以立威。
在那未發生的原著軌跡裡,正是因為袁紹率先舉起反董大旗,董卓震怒之下,直接下令將洛陽城內的袁家滿門抄斬。
上至袁隗這個當朝太傅、天子之師,下至袁家的婦孺孩童,無一倖免,袁家百年基業,幾乎毀於一旦。
如今的局麵,與原著中何其相似,隻是討伐的物件從董卓變成了劉度,可劉度也不是什麼心慈手軟之輩!
其實這一切,都是劉度早已佈下的算計。
他早在影衛傳來袁紹釋出檄文的訊息時,就第一時間下令讓影衛封鎖訊息。
在河北、關東等地,影衛的勢力或許還做不到隻手遮天,無法完全攔截訊息的傳播,但洛陽作為他的大後方,卻是影衛的核心控製區域。
城門處有影衛偽裝成守軍,仔細盤查來往行人的書信;
客棧、驛站裡有影衛的眼線,監聽客商之間的交談;
甚至連世家府邸外,都有影衛暗中監視,一旦發現有人試圖傳遞關於袁紹的訊息,便會第一時間攔截。
正因如此,洛陽城內至今還未傳出袁紹討伐劉度的風聲,官員百姓們依舊過著往日的生活,絲毫不知一場即將席捲關東的戰亂,已在悄然醞釀。
可劉度也清楚,紙終究是包不住火。
那些往來於洛陽與關東、河北的客商,為了利益總會想方設法傳遞訊息。
影衛即便再嚴密,也難免會有漏網之魚。
他如今所做的,不過是延緩訊息傳播的速度,為自己爭取更多的時間,以便做好應對諸侯聯軍的準備。
就在袁隗暗自思忖之際,一旁的楊彪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煩躁。
他看著對麵保皇派的黃琬,正與身邊的官員低聲交談,臉上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得意,那副趾高氣昂的模樣,讓楊彪心中的火氣瞬間湧了上來。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聲音,語氣中滿是嘲諷:
“黃太尉倒是神氣!可別怪楊某沒提醒你們。
那劉景鴻連自己最忠心的狗腿子王允都能說抓就抓,如今關在大牢裏還沒放出來,你們這些跟著他的人,真以為自己能有什麼好下場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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