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宮裡的燭火還在劇烈晃動,橘黃色的光將董卓猙獰的臉照得愈發可怖,被揪著袖子的李儒憋得滿臉通紅,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可他的腦子卻在飛速運轉
之前牛輔說劉度派了上萬精銳,這話在他聽來,分明是誇大其詞。
李儒跟在董卓身邊多年,本身極擅長判斷局勢。
劉度崛起的速度確實驚人,從洛陽一戰嶄露頭角到收服袁紹降兵,前後不到一月,就算他招攬兵馬再快,也不可能一下子湊出上萬能打仗的精銳。
更何況,劉度的根基在洛陽,若是真把上萬兵馬都派來攻打函穀關,那洛陽城必然空虛得像個冇設防的糧倉。
李儒太清楚洛陽城裡那些大臣的心思了,絕大多數都是袁家的門生故吏,還有些是之前被董卓打發去修皇陵的楊家舊部,這些人表麵上對劉度恭恭敬敬,暗地裡卻都憋著一股勁,盼著劉度栽跟頭。
一旦洛陽空虛,他們定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說不定會聯合起來切斷劉度的後路。
甚至可能把袁紹或是其他諸侯請回洛陽,到時候劉度腹背受敵,豈會做這種蠢事?
想到這裡,李儒稍微緩過一口氣,他艱難地抬了抬手,示意董卓先鬆開自己:
“主……
主公,您先鬆手……
聽屬下……
聽屬下仔細說……”
董卓此刻正被函穀關失守的訊息衝昏了頭,像一頭失控的野獸,可看到李儒憋得發紫的臉,還是下意識地鬆了點力氣,卻依舊冇完全放開,隻是惡狠狠地盯著他:
“快說!要是敢騙咱家,咱家扒了你的皮!”
李儒深吸一口氣,揉了揉被揪得發疼的胳膊,聲音依舊帶著幾分顫抖,卻比剛纔清晰了許多:
“主公,牛輔說的上萬精銳,多半是假的……
劉度崛起不過數月,根基未穩,洛陽城裡還需要兵馬鎮守,他怎麼可能把上萬兵馬都派來?
要是真派了,洛陽空虛,那些袁家、楊家的門生故吏,豈會放過機會?他們早就盼著劉度出事,定然會在背後捅刀子,切斷劉度的後路,劉度不會這麼不智。”
董卓皺著眉頭,顯然冇完全相信:“你怎麼知道?萬一他就是賭那些大臣不敢動呢?”
“主公您想,”
李儒連忙解釋,眼神裡多了幾分篤定,
“那些大臣都是老謀深算之輩,一旦有機會,絕不會手軟。之前袁家被劉度打壓,楊家被他打發去修皇陵,他們心裡都憋著氣,隻要洛陽冇兵,他們肯定會聯合起來,甚至可能去請袁紹回來。
袁紹雖然丟了西園軍,可在四世三公的威望還在,要是袁紹回來,劉度腹背受敵,得不償失啊!劉度有謀略,不會做這種賠本的買賣。”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依屬下看,劉度派來的兵馬,最多不會超過五千,這還是把他的眼光估得冇那麼長遠的情況。
若是換做屬下,最多派兩三千人就夠了。洛陽東麵還有虎牢關,那也是重要關口,劉度肯定要分兵去守,不可能把兵力都集中在函穀關;
而且咱們西涼軍剛吃了敗仗,軍心渙散,函穀關的守軍本就冇什麼戰鬥力,兩三千精銳足夠拿下函穀關了,根本不用派上萬兵馬。”
董卓沉默了,他雖然暴躁,卻也不是完全冇腦子,李儒的話句句在理,他仔細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劉度要是真敢傾巢而出,洛陽那邊肯定會出亂子。
董卓他想起之前,牛輔確實有過虛報軍情的事,當時因為冇造成大損失,他也就冇深究,冇想到這次居然敢在函穀關失守這種大事上撒謊。
董卓氣得咬牙切齒,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案幾,案幾上的酒樽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幾片:
“這個廢物!等咱家抓住他,定要扒了他的皮!”
李儒見狀,連忙趁熱打鐵,把自己從其他渠道得到的訊息說出來:
“主公,屬下之前派人打聽了劉度那邊的情況,有幾個訊息還算可信。這次攻打函穀關的,有兩個重要人物,一個是叫典韋的大將,是劉度最近才招攬的,聽說此人虎背熊腰,力大無窮,有萬夫不當之勇
這一次進攻函穀關,有人看到他推著衝車,一個頂五六個人,才能短時間攻破函穀關的城門。
還有一個叫荀攸,潁川荀家你是知道的,出了不少有謀略的人,這個荀攸據說最擅長臨陣應變,之前劉度能打贏洛陽一戰,冇準也有他的功勞。”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他們這次能拿下函穀關,也占了天時地利
昨晚月黑風高,西涼軍又剛吃了敗仗,軍心本來就散,守函穀關的士兵大多冇心思防備,他們趁著夜色偷襲,一下子就衝了進去,函穀關才丟得這麼快。”
董卓越聽心越涼,原本以為劉度隻是派了些普通士兵,冇想到還有典韋這樣的猛將和荀攸這樣的謀士,這兩人一武一文,搭配起來簡直是絕配。
函穀關是長安的東大門,現在門被開啟了,劉度要是帶著這兩人和五千精銳攻過來,自己手下那些酒囊飯袋根本抵擋不住。
董卓再也冇了之前的頹廢,他一把抓住李儒的手,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聲音裡滿是恐慌:
“文優,這可怎麼辦啊?東麵門戶大開,要是劉度率大軍攻來,咱家……
咱家命休矣啊!”
他此刻像個冇了主意的孩子,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隻能死死抓著李儒,彷彿李儒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寢宮裡的兩個女子早就嚇得縮在角落裡,連大氣都不敢喘,地上的碎酒樽和灑出來的酒液冇人敢收拾,整個寢宮瀰漫著一股慌亂的氣息。
李儒被董卓抓得生疼,卻也知道現在不是喊疼的時候,他的腦子飛速轉動,忽然想起前幾日收到的一封密信。
那是袁紹派人送來的,信裡說袁紹已經聯絡了幾路諸侯,其中幷州的丁原、北平的公孫瓚都已經答應,要一起興兵討伐劉度,想邀請董卓在西側響應,兩邊夾攻洛陽,奪回被劉度占據的地盤。
當時董卓剛打了敗仗,心情差到了極點,李儒怕提起來觸怒董卓,就冇敢說,現在看來,這倒是唯一的生路了。
李儒連忙說道:“主公,屬下倒有一個辦法,或許能解眼下的危機!
前幾日,袁紹派人送來一封密信,說他已經得到了幷州丁原、北平公孫瓚等幾路諸侯的響應,要共同興兵討伐劉度,想邀請主公您在西側響應,一起夾攻洛陽!
隻要咱們跟袁紹聯手,劉度就會腹背受敵,他肯定不敢再派兵攻打長安,說不定還會退回洛陽防守,到時候函穀關說不定還能奪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