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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太後的命令落下,早已在德陽殿外等候多時的宮女與太監們,如同接到了無聲的號令,紛紛提著食盒、捧著器皿、抬著桌子,有序且迅速地湧入殿內。
這些宮女太監皆是提前精心挑選、反覆演練過的,動作嫻熟利落,腳步聲輕緩,即便人數眾多,也未發出絲毫雜亂的聲響。
有人忙著在殿中開闊處鋪設錦緞桌布,有人端著精緻的青銅餐具一一擺放,還有人抬著一罈罈醇香的美酒,沿著百官佇列依次陳列,
原本空曠的德陽殿,片刻之間便被佈置得錯落有致,處處透著皇家宴席的奢華與隆重。
宴席的規製早已定下,按照官職高低依次排座,劉度身為大將軍兼太傅、冠軍侯,位列百官之首,席位被安排在龍椅正下方的主位,與兩側的文武重臣相隔數步,彰顯著獨一份的尊崇。
幾名身著青綠色宮裝的宮女,合力抬著一張雕花木桌,穩步走向劉度的席位,桌麵打磨得光滑發亮,上麵還鋪著一層柔軟的素色錦墊,顯然是為劉度特意準備的。
就在宮女們即將將桌子擺放妥當,劉度也微微起身,準備落座之時,龍椅後方垂簾之後的何太後,卻忽然開口,
太好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傳遍了整個德陽殿:
“大將軍征戰沙場,平定叛亂勞苦功高。本宮特賜與天子和哀家同席而坐。”
這話一出,整個德陽殿瞬間陷入了短暫的寂靜,連原本忙碌的宮女太監都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低著頭不敢作聲。
劉度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眉頭不由得微微皺起,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與警惕。
他微微垂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佩劍,心中暗自思忖:
剛纔太後突然加封自己為太傅,就已經超出了事先商議的範疇,不按著自己的劇本來走,如今又突然賜自己與天子、太後同席,這小娘們到底是要玩什麼花招?
要知道,天子乃是九五之尊,太後是後宮之主,同席而坐乃是極大的殊榮,更是不合禮製之舉。
如此明目張膽的特殊對待,難道就不怕朝中百官察覺自己與她之間的私情嗎?
一旦私情敗露,不僅自己的名聲會受損,甚至可能動搖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權勢,連累何太後與小皇帝劉辯。
劉度心中滿是疑慮,卻絲毫冇有察覺到,垂簾之後的何太後,此刻正隔著一層薄薄的紗簾,目光灼灼地望著他。
方纔劉度在殿中從容應對伍孚、氣度不凡的模樣,早已深深烙印在何太後的心中,讓她心神激盪,春潮氾濫。
自十常侍之亂中被劉度所救,何太後便對這個年輕有為、實力強悍的男人心生愛慕。
如今見劉度愈發的英氣勃發,平定諸侯威震朝野,太後心中的那份愛慕自然更加難以抑製,恨不得立刻撲到他的懷中,訴說心中的情意。
可礙於身份與場合,她隻能強壓下心中的悸動,藉著慶功宴的機會,特意賜下這份特殊的賞賜。
不為彆的,隻為能讓劉度走進那層紗簾,離自己更近一些,讓自己能更真切地看著他,感受他的氣息。
短暫的寂靜過後,百官們紛紛回過神來,卻冇有一個人敢再提出質疑。
方纔何太後駁斥伍孚的話語,還清晰地迴盪在眾人耳邊,
“若冇有劉度,十常侍之亂時,我與天子早已喪命,當時你們又在哪裡?”
這句話,不僅點明瞭劉度的救駕之功,更彰顯了劉度在太後心中的分量。
更何況,劉度本身乃是大漢皇叔,身份尊貴,又剛剛平定了袁紹聯軍的叛亂,功績卓著,論資曆、論功勞,確實有資格與天子、太後同席而坐。
再者,如今劉度又多了太傅的身份,太傅乃是輔佐天子、掌管禮法的重臣,地位尊崇。
在宴席之上,即便按照禮製,若是劉度願意,甚至可以比天子先品嚐宴席上的美酒佳肴,享受這份獨有的殊榮。
百官們心中隻覺得,如今的劉度愈發權勢滔天,連太後都要對他禮讓三分。
劉度沉思片刻,抬眼掃過下方的百官,目光緩緩掠過每個人的臉龐,觀察著他們的反應。
隻見百官們要麼低頭沉思,要麼麵露敬畏,要麼相互交換著隱晦的目光,卻冇有一個人敢抬頭與他對視,更冇有人敢開口提出異議。
見此情景,劉度心中的擔憂稍稍放下了一些,看來百官們要麼是忌憚自己的權勢,要麼是認可自己的功績,暫時不會有人因此事過多糾纏,也暫時不會察覺到自己與太後的私情。
隨後,劉度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鎧甲,對著龍椅後方的紗簾,躬身行禮,聲音沉穩有力,傳遍整個德陽殿:
“臣,劉度,謝太後恩典!”
行禮完畢,他直起身,緩緩邁開腳步,朝著龍椅後方的高台走去。
那高台之上,便是何太後垂簾聽政的地方,陳設簡潔卻不失奢華,一側擺放著太後的座椅,另一側則是為小皇帝劉辯準備的席位,也是如今劉度將要落座的地方。
按照大漢禮製,劉辯身為天子,理應單獨在龍椅前方擺放一張桌子,獨坐主位,接受百官的朝拜與敬酒。
可奈何劉辯還是個半大的孩子,自幼養在深宮,嬌生慣養,連基本的用筷子吃飯都還不會,平日裡皆是由宮女伺候著進食。
何太後心疼自己的兒子,無奈之下,隻能破例讓他坐在自己的身旁,方便隨時照料,也能讓他在宴席上不至於太過窘迫。
此刻,劉辯正坐在何太後的一側,穿著寬大的龍袍,臉上帶著幾分孩童的怯懦,時不時偷偷瞥一眼垂簾外的劉度。
下方的百官們,看著劉度一步步走上高台,坐到了太後與天子的身旁,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了一些異樣的想法。
有不少心思細膩的官員,此刻已經察覺到,劉度與何太後之間的關係,似乎有些過於親密了。
若是僅僅是因為救駕之功與平定叛亂的功績,即便賞賜再豐厚,也不至於破例讓他與天子、太後同席而坐,更不至於在朝堂之上,如此維護他,駁斥敢於質疑他的大臣。
可即便心中有疑慮,百官們也冇有一個人敢往私情那方麵聯想。
一來,劉度與何太後乃是叔嫂關係,一個是大漢皇叔,一個是當朝太後,有倫理禮教束縛,冇人敢輕易揣測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不久之前,劉度纔剛剛明媒正娶了蔡邕的女兒蔡琰,那場婚禮辦得聲勢浩大,排場十足,轟動了整個洛陽城,人人都知道劉度與蔡琰夫妻恩愛,關係和睦。
有這層關係在,百官們即便覺得劉度與太後過於親近,暫時也隻會認為是太後感念劉度的功績,絕不會往私情方麵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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