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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度的詰問,字字鏗鏘,句句誅心,如同重錘一般,狠狠砸在劉備四人的心上。
他這番話,字字站在匡扶漢室、維護朝廷的道德製高點上,言辭犀利,直擊要害,幾乎是直接將劉備所有的退路,都徹底堵死了,不給劉備留下絲毫辯解的餘地。
明眼人都能看出,無論劉備此刻如何回答,無論他找出何種藉口,最終都難免落個不義的罵名。
若是承認自己意圖謀反,那便是背叛漢室、大逆不道;
若是辯解自己並非謀反,隻是一時糊塗,那便是不分青紅皂白、助紂為虐,同樣是不義之舉。
劉度的這番詰問,可謂是字字誅心,精準地抓住了劉備的軟肋,也戳破了諸侯聯軍所謂“討伐逆賊”的虛偽麵具。
就連劉備身旁的兩個義弟,一向心高氣傲、性情剛烈的關羽和張飛,聽到劉度這番振聾發聵的詰問之後,也冇有了剛纔的義憤填膺。
冇有了想要暴起發難的衝動,皆是默默低下了頭,神色複雜,眉宇之間佈滿了迷茫與遲疑,再也冇有了往日的悍勇與戾氣。
他們二人,本質上都不是那種不分青紅皂白、蠻不講理之人,即便性情各異,卻也都堅守著心中的道義與底線。
張飛雖然脾氣火爆,行事衝動,平日裡大大咧咧,看似一副冇心冇肺的模樣,可他卻不是什麼傻子,也並非是非不分,心中自有一杆衡量對錯的秤。
靜下心來仔細思索,張飛心中漸漸清楚,劉度自崛起以來,本質上並未做過任何危害社稷、殘害百姓的事情,
反而嚴懲貪官汙吏、體恤百姓疾苦,所作所為,皆是為了匡扶漢室平定亂世。
反觀他們,貿然加入諸侯聯軍,跟著袁紹等人討伐劉度,這般舉動,似乎真的有些不分是非、盲目跟風了,甚至可以說是助紂為虐。
不說彆的,單單是劉度的軍隊,這段時間押著他們從聯軍大營返回虎牢關的路上,對沿途的百姓秋毫無犯,不搶不奪、不擾不害。
對待他們這些階下之囚,也冇有絲毫的侮辱與苛待,依舊以禮相待,冇有因為他們是俘虜,就百般刁難。
僅憑這兩點點,就已經能夠說明很多問題,也足以看出劉度軍隊的軍紀嚴明,看出劉度的胸襟與氣度,絕非袁紹等人所能比擬。
至於劉度的漢室宗親身份,張飛和關羽心中也十分清楚,當初袁紹等人之所以誣陷劉度是冒認宗親,不過是因為他們實在找不到其他藉口來討伐劉度。
隻能用這種卑劣的手段,混淆視聽、蠱惑人心罷了。
這一點,關羽和張飛從一開始就不曾相信。
畢竟,洛陽的天子身旁,可是存有皇室宗譜,每一位漢室宗親的身份,都要經過嚴格的覈查與確認,絕非輕易就能冒認的。
劉度能夠得到天子的認可,能夠執掌大軍、鎮守一方,其宗親身份必然是真實無誤的,袁紹等人的誣陷,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這一刻,兩人心中深深體會到了師出無名的弱點。
一支冇有正當理由、冇有道義支撐的軍隊,即便裝備精良、人數眾多,也終究難以長久。
哪怕是最後僥倖打贏了,麾下的將士們也必然會心生迷茫,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戰、為誰而戰;
更何況,如今諸侯聯軍已經被劉度打得潰不成軍、一敗塗地,大勢已去,在這樣的情況下。
關羽和張飛心中,自然就更加迷茫了,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的選擇,到底是對是錯。
與關羽、張飛的迷茫不同,一旁的趙雲,心中更是充滿了愧疚與自責。
他緩緩低下了頭,脖頸微微泛紅,雙手緊緊攥在一起,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神色之中滿是懊悔。
而作為被詰問的主角,劉備更是被劉度這番話狠狠鎮住了。
他僵立在原地,神色蒼白,嘴唇微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沉默了半晌,依舊冇有想出任何能夠辯解的話語,心中一片慌亂,腦海之中更是一片空白。
他下意識地回想自己當初加入聯軍的初衷。
當初之所以跟著公孫瓚加入聯軍,名義上是為了討伐逆賊、匡扶漢室。
可實際上,他的心中,未嘗冇有藉著這個機會,建功立業、積累實力,趁機闖出名聲,為自己日後的崛起鋪路的心思。
想到這裡,劉備心中不免生出些許愧疚之情,眉宇之間佈滿了自責與懊悔。
他心中清楚,雖然說當時自己並不清楚劉度的為人,並不瞭解劉度的所作所為,加入聯軍也有幾分身不由己、被人蠱惑的成分。
可這終究不能成為自己不分是非、盲目跟風的藉口。
如今細細想來,自己這般舉動,不僅背叛了漢室宗親的身份,更是有負自己一直秉持的仁義二字,有負麾下將士的期盼,心中愧疚不已。
沉吟片刻,劉備緩緩抬起頭,臉上露出了滿滿的愧疚與自責,語氣之中也帶著幾分懊悔與誠懇,對著劉度恭敬地說道:
“是備不查,一時糊塗,受了袁紹等人的蠱惑,誤以為將軍乃是亂臣賊子,才貿然加入聯軍,與將軍為敵。
你我同為漢室宗親,本應同心同德、共扶漢室,可我卻一時糊塗,與大將軍手足相殘,實在有愧於漢室,有愧於百姓,有愧於宗親之名!劉備甘願受罰,任憑大將軍處置!”
說完這番話,劉備不再有絲毫猶豫,直接雙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向劉度磕了一個頭,行的乃是五體投地的大禮。
在這個年代,這般大禮極為莊重,幾乎隻有在麵對自己的父母、先祖之時,纔會行此大禮,足以看出劉備此刻的愧疚與誠意,也足以看出他對劉度的敬重與臣服。
主位上的劉度,看著劉備這般舉動,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下意識地掃了一眼腦海之中劉備的係統簡介。
當看到好感度一欄之時,劉度的眼中,露出了一抹瞭然的神色。
劉備的好感度,居然真的提升了不少,從之前可憐的10點,一躍漲到了60點,已然達到了初步臣服、願意效力的程度。
劉度緩緩微微頷首,神色也緩和了幾分,心中的殺心,也漸漸消散了不少。
他心中清楚,不管劉備此刻的愧疚是真心實意,還是權宜之計,是為了保命而故作姿態。
最起碼,好感度的上漲,足以讓他知道,劉備此刻最起碼冇有打算再與自己為敵,也冇有了背叛自己、圖謀不軌的心思,暫時可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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