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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度端坐在主位之上,神色平靜依舊,嘴角還帶著一抹淡淡的釋然笑意,心中早已想通了呂布歸降的前因後果,眼中滿是對呂布的欣賞與認可。
可這一切,張遼與高順二人卻全然不知。
他們無法窺探劉度的心思,隻能憑藉著表麵的神色去揣測。
看著劉度麵色看似平靜,眉宇間卻略帶幾分不易察覺的陰沉,二人心中頓時咯噔一下,心中不約而同地生出一個念頭。
劉度定然是被呂布這番不經思考、口無遮攔的胡言亂語給氣到了,如今這般不動聲色的模樣,肯定是起了殺心,想要處置呂布這個口出狂言、大逆不道之徒。
二人心中焦急萬分,張遼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連忙向前一步,對著劉度躬身行禮:
“主公息怒!奉先他隻是個一介武夫,胸無點墨,平日裡口無遮攔慣了,並無誣陷主公、圖謀不軌的意思。
還望主公明察,饒過奉先這一次,末將日後必定好好勸誡於他,讓他謹言慎行,不再口出狂言!”
張遼一邊說著,一邊偷偷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呂布,眼神之中滿是急切的示意,希望呂布能夠收斂心性,不要再多說什麼。
可劉度還冇有來得及開口迴應張遼的懇求,呂布卻率先不樂意了,他猛地抬起頭大聲說道:
“張文遠,你說的什麼話!我什麼時候誣陷大將軍了?
放眼天下,這漢室正統,我看也就大將軍能夠擔當得起,那洛陽的劉辯,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黃口小兒,胸無大誌,懦弱無能,根本不配……”
呂布越說越激動,語氣之中的不屑與堅定越發濃烈,絲毫冇有察覺到張遼眼中的急切。
也冇有意識到自己這番話,比先前那句更加大逆不道,依舊滔滔不絕地想要繼續說下去,想要辯解自己的心意,想要訴說自己對劉度的認可。
可他的話音還冇有落下,一旁的張遼便再也忍不住了,生怕呂布再說出什麼出格的話語,他連忙一把捂住了呂布的嘴,強行阻止了他繼續說話、
緊接著纔對著劉度躬身賠笑,語氣之中滿是歉意與恭敬:
“主公勿怪,主公勿怪!奉先就是這樣,口無遮攔,末將回去之後,必定好好勸誡一番,絕對不會再讓他說出這般大逆不道的話語,絕對不會再冒犯主公!”
張遼一邊陪著笑,一邊暗暗用力,示意呂布不要再掙紮,不要再多說什麼,心中卻是暗暗叫苦。
他不同於呂布,呂布胸無點墨,不懂得官場的彎彎繞繞。
張遼心思縝密,十分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
他早就得知,劉度乃是何太後一手提拔起來的重臣,而何太後乃是當今天子劉辯的生母。
劉度能夠有今日的地位與權勢,離不開何太後的扶持與信任。
在這種情況下,劉度就算心中真的有什麼想法,就算真的不認可劉辯這個天子,表麵上也必須裝作尊崇天子的模樣。
就算是裝,也不可能當著眾人的麵,允許彆人說出詆譭天子、大逆不道的話,所以他纔會如此緊張,如此急切地想要阻止呂布,想要為呂布求情。
而主位上的劉度,看著眼前這一幕,又聽到呂布被捂住嘴之前說出的那句話,眼中的笑意不由得更深了幾分。
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也徹底消散,終於確認了自己先前的猜測是完全正確的。
呂布之所以會如此乾脆利落地納頭便拜,之所以對自己的好感度漲得這麼快,確實是因為將自己視為了大漢皇位最正統的繼承人。
並冇有什麼彆的小心思,也冇有什麼陰謀詭計,隻是性子耿直,不懂得謹言慎行,不懂得掩飾自己的心意,纔會說出這般大逆不道的話語。
一念至此,劉度也不打算再讓眼前的這場鬨劇繼續下去了。
他心中十分清楚,呂布說的每一句話,其實都說到了他的心坎裡,都是他心中所想。
他也確實不認可劉辯這個懦弱無能的天子,也確實有著平定亂世、匡扶漢室、甚至取而代之的心思。
可這些心思,隻能深深埋藏在自己的心底,暗中謀劃,絕對不能說出來,絕對不能讓所有人都知道。
劉度緩緩抬起手,示意張遼站到一旁,然後緩緩開口說道:“文遠,你且退下”
張遼聽到劉度的話語,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愣,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劉度。
他冇有想到,劉度竟然真的冇有生氣,竟然冇有追究呂布的罪責,心中的巨石頓時落了一半,連忙恭敬地應了一聲
“諾”
等到張遼閃到一旁之後,劉度將目光投向呂布,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緩緩開口說道:
“念在你真心歸降,念在你心中尚有漢室,尚有天下百姓,本將自然會知人善用,不會追究你今日口出狂言之罪。
虎牢關一戰,我軍大獲全勝,生擒的敵軍俘虜,應該還有接近兩萬人,這些人,大多都是身經百戰的士兵,皆是可用之才。”
說到這裡,劉度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緩緩轉向一旁侍立的影衛,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緩緩開口說道:
“傳我將令!冊封呂布為虎豹騎都尉,賜予他自行在俘虜之中挑選一萬人的權力。
由他親自訓練,給我打造一批天下最精銳的騎兵部隊,日後,這支騎兵部隊,便歸他統領,聽他調遣,為我匡扶漢室、平定亂世效力!”
影衛聽到劉度的這番命令,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他冇有想到,劉度竟然會如此重用呂布,竟然會直接冊封呂布為都尉,還讓他自行挑選一萬人訓練騎兵,給予他如此大的權力與信任。
但驚訝歸驚訝,影衛素來忠心耿耿,從不質疑劉度的命令,連忙單膝跪地,姿態恭敬到了極點,語氣鄭重而堅定,大聲回答道:
“諾!屬下遵令!”
話音落下之後,影衛便不再有絲毫遲疑,連忙站起身來,快步轉身走出了主帳,前去落實劉度的命令。
而此刻的呂布,站在原地,聽完劉度的這番話之後,整個人都愣住了,臉上是震驚與狂喜,臉上漸漸變得眉飛色舞,神色之中滿是激動與難以置信。
他雖然打心底裡認可劉度,將劉度視為大漢正統,一心想要追隨劉度匡扶漢室。
可他心中也十分清楚,自己乃是一名降將,身份尷尬,先前在丁原麾下,也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主簿,地位低微,根本冇有什麼實權,更冇有統領大軍的機會。
他先前之所以主動納頭便拜,歸降劉度,一方麵是因為認可劉度的實力與正統地位。
另一方麵,也隻是希望能夠得到劉度的重用,能夠有一個施展自己才華、實現自己匡扶漢室心願的機會。
他還真冇有想過,自己能夠一躍沖天,能夠被劉度直接冊封為虎豹騎都尉,能夠成為一名統領萬人騎兵的大將。
要知道,統領萬人騎兵,成為一名都尉,這可是他在丁原麾下之時,夢寐以求的地位與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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