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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攸此前被營寨內震天的喊殺聲與火光映照的紅光驚醒,心中咯噔一下,頓覺大事不妙。
連衣衫都來不及整理整齊,便第一時間衝出了自己的營帳,朝著營寨各處觀望情況。
夜色早已被熊熊大火染成赤紅,濃煙滾滾而上,遮蔽了稀疏的星光,整個聯軍大營如同一片火海,到處都是慌亂逃竄的士兵與此起彼伏的哀嚎。
當他親眼看到東門、南門、西門三麵火光沖天,敵軍鐵騎如同猛虎入羊群般縱橫馳騁,聯軍士兵丟盔棄甲、潰不成軍,整個人的心都涼透了。
他跟隨袁紹多年,曆經大小戰事無數,卻從未見過如此狼狽、如此一邊倒的潰敗局麵,聯軍此刻的處境,已然瀕臨絕境。
許攸畢竟是智謀過人之輩,即便心中慌亂,也能快速冷靜下來分析局勢。
他心中清楚,敵軍的襲擊計劃極為縝密,絕非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預謀。
對方刻意采用了圍三缺一的戰術,隻對東、南、西三門發起猛攻,唯獨留出北門不攻,顯然是精準抓住了諸侯們貪生怕死的普遍心理,算準了眾人在絕境之中的選擇。
果不其然,此刻營寨內早已亂作一團,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諸侯,得知北門暫時安全後,定然不會有任何猶豫,隻會一心朝著北門逃竄,根本不會想著集結兵力組織抵抗。
如此一來,聯軍本就渙散的軍心會徹底崩塌,部隊會陷入無組織的混亂之中,最終不戰自潰,淪為敵軍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更讓許攸心驚肉跳的是,前來襲擊的敵軍戰鬥力極為強悍,個個都是悍不畏死的精銳之士。
反觀聯軍士兵本就缺乏訓練,此刻又被突如其來的夜襲打懵,根本冇有任何反抗力度,隻能如同螻蟻般被敵軍肆意屠戮,毫無還手之力。
許攸目光緊盯著敵軍推進的方向,心中快速估算著時間。
敵軍鐵騎推進速度極快,一路勢如破竹,沿途幾乎冇有遇到像樣的抵抗,按照這樣的推進速度,用不了多久便會殺到中軍大營。
而中軍大營作為聯軍的核心,距離袁紹這位盟主的營帳不過數百步之遙,最多不會超過一炷香的時間,敵軍便會兵臨城下,屆時再想撤離,便再也來不及了。
他心中焦急如焚,清楚地知道,若是再不能及時帶著袁紹撤離,一旦被敵軍圍困在營帳之中,兩人都將性命不保。
袁紹身為聯軍盟主,若是落入敵軍手中,不僅自身必死無疑,整個聯軍也會徹底覆滅,連一絲翻盤的希望都冇有。
此刻的局勢,早已容不得半分遲疑,每多耽擱一刻,便多一分危險。
另一邊,袁紹聽到許攸的話,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從醉酒的昏沉中徹底驚醒,酒意被嚇得蕩然無存。
他猛地從柔軟的臥榻上坐了起來,頭髮散亂,衣衫不整,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死死盯著跪在麵前的許攸,喉嚨裡發出一聲急促而震驚的大喊:
“什麼!?”聲音中充滿了錯愕、慌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這可是生死關頭,每一秒都關乎性命安危,許攸哪裡有時間跟袁紹慢慢解釋前因後果。
他強壓下心中的慌亂與絕望,對著帳外厲聲呼喊,召來早已在外待命的幾名親衛。
這些親衛皆是袁紹的心腹,忠誠可靠,戰力不凡,見狀立刻衝進營帳,躬身等候指令。
許攸對著親衛們急切地命令道:“快!速速將主公扶起,帶上隨身兵器,隨我從北門突圍,遲則必敗!”
袁紹此刻還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暈頭轉向,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來不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好在他認出了眼前的許攸,是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的發小,更是他最為信任的心腹軍師。
他對許攸的為人與智謀深信不疑,所以並未多想,便任由親衛們攙扶著起身,跟著許攸朝著帳外走去。
親衛們攙扶著袁紹,快步穿過混亂的中軍大營,一路朝著北門疾馳而去。
沿途到處都是逃竄的士兵、燃燒的營帳與散落的兵器,慘叫聲、哀嚎聲不絕於耳,景象慘不忍睹。
直到被親衛帶著衝出營寨北門,站在空曠的原野上,看著遠處聯軍大營漫天的火光與沖天的濃煙,感受著空氣中瀰漫而來的血腥味與焦糊味。
袁紹這才徹底清醒過來,終於明白,大營是被敵人趁夜偷襲了!
巨大的震驚讓袁紹怔在原地,雙目失神地望著遠處的火海,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身為聯軍盟主,集結了十幾萬大軍,本以為能憑藉兵力優勢震懾劉度,輕鬆攻破虎牢關,卻冇想到竟會被對方趁夜偷襲,落得如此狼狽的下場。
片刻之後,震驚與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與不甘,他猛地轉過身,對著許攸厲聲大喝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許攸看著袁紹暴怒的模樣,心中也是五味雜陳,卻不敢有絲毫隱瞞,隻能快速整理思緒,對著袁紹簡單解釋道:
“主公,是劉度親自率領精銳,趁夜對我軍大營發起了襲營。
如今我軍三麵被圍,士兵潰不成軍,軍心儘散,大勢已去,眼下絕非戀戰之時,我們還是快快逃命,先保住性命再說!”
其實並非許攸冇有計謀應對,也不是聯軍太過脆弱不堪。
而是劉度選擇的突襲時機太過巧妙,恰好卡在了寅時眾人最睏倦、防備最鬆懈的時刻,打了聯軍一個措手不及;
再加上聯軍此前太過大意,輕視了劉度的膽量與魄力,放鬆了警惕,營寨佈防混亂,排程無序,纔給了劉度可乘之機,最終釀成如此大禍。
這一切的巧合與疏忽疊加在一起,才導致了聯軍的慘敗。
袁紹聽到劉度二字,頓時怒氣沖天,臉色漲得通紅,眼中滿是怒火與難以置信。他
緊握雙拳,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對著遠處的火海厲聲怒吼道:
“豈有此理!那劉度明明占據虎牢關天險,有固若金湯的城池不守,竟然敢出關主動出擊,簡直是膽大包天!”
在他看來,劉度本該龜縮在虎牢關之內,被動捱打,根本不敢與聯軍正麵抗衡,更彆說主動率軍夜襲了。
許攸此刻也不禁心生感慨,對著袁紹歎息道:
“主公,劉度此人向來不按常理出牌,行事狠辣果決,此次突襲更是精準狠辣,一招便擊中了我軍的要害。
他不僅敢於放棄虎牢關的優勢,還能周密部署以少勝多,僅憑這一擊,便幾乎徹底擊潰了我軍十幾萬大軍,這份膽識與謀略,實在令人心驚。”
許攸還想再說些什麼,勸說袁紹暫且忍耐,先找個安全之地收攏殘兵,再圖謀後事。
可袁紹想到之前在洛陽,自己也是如同喪家之犬一般,被劉度這麼趕了出來,頓時被怒火衝昏了頭腦。
不等許攸說完,便猛地打斷他的話,對著許攸怒聲大喝道:
“休要多言!顏良、文醜呢!速速派人去召他們前來迎戰!務必讓他們率領精銳,殺退敵軍,斬下劉度的狗頭,以泄我心頭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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