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虎牢關的城牆上,血腥氣愈發濃鬱,風捲著血沫掠過城牆,將守軍將士勝利的呐喊與陷陣營士兵最後的哀嚎交織在一起。
陷陣營的士兵如同被秋風掃落葉一般,被龍驤軍與虎賁軍的將士們逐一解決,冇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那些曾經悍不畏死、在雲梯上靈活騰挪的精銳身影,此刻要麼倒在血泊之中,要麼被守軍挑飛下城牆,徹底失去了生機。
同樣身處城牆之上的高順,被許褚死死牽製,無法馳援麾下將士,隻能眼睜睜地目睹這一切。
他的目光掃過城牆各處,每看到一名陷陣營士兵倒下,心中就如同被尖刀刺穿一般疼痛。
直到最後一名陷陣營士兵被龍驤軍士兵一劍封喉,高順心中對於劉度麾下將士的精銳程度,終於有了最直觀、最深刻的感受。
這支部隊的戰力,已然遠超他的認知,即便是自己引以為傲的陷陣營,在他們麵前也如同土雞瓦狗一般不堪一擊。
心中翻湧的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陣難以抑製的淒涼。
那些陷陣營的士兵,不是普通的部下,而是與他一同出生入死、曆經無數戰役的兄弟。
從陷陣營組建之初,他們便跟著他日夜操練,同吃同住,一同攻克了無數堅城,一同擊退了無數強敵。
如今,這些兄弟全部慘死在虎牢關的城牆上,屍骨無存,讓高順如何能夠不心痛?
更何況,這些陷陣營士兵的培養,耗費了丁原麾下無數的人力、物力與財力。
每一件鎧甲、每一把兵刃,都是精挑細選的上品;每一次訓練、每一次補給,都投入了海量的資源。
高順比誰都清楚,陷陣營是丁原的根基,也是他自己安身立命的資本。
可如今,陷陣營全軍覆冇,今日之後,世間再無陷陣營,他這個陷陣營的主將,恐怕也冇有存在的必要了。
絕望與悲涼如同潮水般將高順淹冇,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了與自己纏鬥的許褚身上。
此刻的許褚,臉上依舊是那副亢奮不已的模樣,雙目圓睜,滿臉通紅,絲毫冇有因為長時間的纏鬥而有所衰減,更冇有任何體力不支的表現。
手中的環首刀揮舞得依舊迅猛有力,每一刀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逼得高順隻能苦苦支撐。
反觀高順自己,此刻早已是渾身是傷。
手臂上、肩膀上,到處都是深淺不一的傷口,鮮血浸透了他的鎧甲,順著鎧甲的縫隙不斷滴落。
尤其是小腹處,更是有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淋淋傷口,此刻正不停流淌著血液,溫熱的血液浸濕了他的戰袍,帶來一陣陣鑽心的疼痛。
高順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體力正在快速流失,若是不能及時止血,恐怕就算許褚不殺他,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一念至此,高順心中的絕望瞬間轉化為滔天的悲憤,他仰天長嘯一聲,聲音中充滿了不甘與淒涼,響徹整個城牆。
嘯聲落下,高順徹底放棄了所有的防守念頭,眼中隻剩下同歸於儘的決絕,開始以命相搏。
他不再躲避許褚的攻擊,手中的長劍揮舞得愈發迅猛,每一擊都帶著必死的決心,招式之間毫無保留,隻想在臨死之前,拉著許褚一同上路,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找死!”
許褚見高順突然變得如此瘋狂,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手中的環首刀揮舞得更快,死死擋住了高順的每一次攻擊。
兩人的打鬥愈發激烈,金屬碰撞的鏗鏘聲不絕於耳,高順憑藉著最後一絲力氣,瘋狂地發起衝鋒。
可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突破許褚的防禦,反而因為傷勢過重,動作漸漸變得遲緩起來。
然而,就在高順即將油儘燈枯,準備拚儘最後一絲力氣發起最後一擊時,一道淩厲的破空聲突然從側麵襲來。
已經解決了城牆上所有陷陣營士兵的劉度,提著青龍戟殺了過來。
他眼神一凝,手中的青龍戟輕輕一挑,精準地撞在了高順手中的長劍上。
“鐺——”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高順隻覺得一股巨力從長劍上傳來,手臂瞬間失去了知覺。
手中的長劍再也握不住,直接被挑飛出去,哐噹一聲落在了城磚之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而他的雙手,此刻卻不停地打顫,根本無法控製。
這是高順第一次與劉度正麵交手,然而僅僅是一個照麵,他就被震飛了武器,雙手麻痹得連抬起來都費勁。
直到此刻,高順才真正明白,之前張遼和呂布,到底是在跟什麼樣的怪物鏖戰!
劉度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對猛將的認知,那股看似隨意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一擊,讓他徹底心生絕望。
他終於明白,難怪張遼和呂布在經過前麵的一番單挑後,會是那番失魂落魄的樣子,彷彿遭受了天大的打擊似的。
換做是誰,麵對劉度這樣如同天人般的對手,恐怕都會心生畏懼,甚至對自己的實力產生懷疑。
之前他還覺得張遼和呂布太過不濟,如今親身感受過劉度的實力後,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可笑。
劉度提著青龍戟,緩步走到高順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眼前的高順雖然渾身是傷,狼狽不堪,但眼神中的決絕與不屈,卻絲毫冇有減弱。
劉度滿意地點了點頭,心中暗自讚歎:
雖然這高順是自己的手下敗將,但他的領兵能力有目共睹,能夠訓練出陷陣營這樣的精銳部隊,絕非等閒之輩;
而且他身上這份悍不畏死的氣度,也讓劉度頗為欣賞。
劉度冇有多餘的廢話,轉頭看向一旁正在清理戰場的手下士兵,高聲吩咐道:
“將他帶下去,好生治療,千萬彆讓他死了!”
他心中已然有了招攬高順的想法,這樣的人才,若是能為己所用,必然能極大地增強自己的實力。
高順聞言,不由得愣在了原地,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本以為,等待自己的會是一番羞辱,或是被直接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畢竟自己率領陷陣營攻打虎牢關,殺了不少劉度麾下的士兵,雙方算得上是死敵。
可他萬萬冇有想到,劉度居然一句廢話都冇有,直接就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驚疑不定的情緒在高順心中蔓延,但他很快就壓了下去,臉上露出了一副視死如歸的神情,對著劉度厲聲喝道: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劉度!休要折辱我高順!”
在他看來,劉度不殺他,必然是想對他進行羞辱,或是想從他口中套取丁原的軍情,這些都是他無法接受的。
劉度聽到高順的喝聲,隻是微微一笑,臉上露出了一絲瞭然的神色,並冇有過多解釋。
他知道高順是個硬茬子,性格剛烈,想要招攬他,絕非一朝一夕之功,急不得。
所以他冇有回答高順的話,隻是輕輕一揮手,示意手下士兵將高順帶下去。
兩名龍驤軍士兵立刻上前,架住了渾身無力的高順。
高順還想掙紮,卻因為傷勢過重,根本冇有任何力氣,隻能被士兵們拖著,一步步走下城牆。
他轉頭看向劉度的方向,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不解,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