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將軍府前廳的佈置比往日多了幾分喜慶,廊柱上纏著大紅的綢帶,梁間懸著幾盞未點亮的紅燈籠。
今日便是劉度的大婚之日,府中上下早已按捺不住歡喜,連議事的前廳都添了些喜意。
隻是此刻廳內的氣氛,卻並未因這喜慶裝飾而變得輕鬆,反而透著一股隱隱的凝重,與窗外傳來的市井歡笑聲形成了鮮明對比。
劉度剛跨進前廳門檻,便見賈詡與荀彧已端坐在兩側。
賈詡今日穿了一件硃紅錦袍,袍角繡著暗紋祥雲,襯得他原本略顯陰沉的麵容多了幾分和氣;
荀彧則著一身絳色長衫,腰間繫著玉帶,手中握著一把摺扇,扇麵上題著幾句詩文,儒雅之氣儘顯。
二人顯然是因今日是劉度大喜的日子,特意換上了喜慶些的衣物,以示慶賀。
他們分列前廳兩側,坐姿端正,腰背挺直,冇有絲毫懈怠。
自從追隨劉度以來,每次劉度召見議事,二人都會提前抵達,按職位高低分坐兩側,早已形成了習慣。
賈詡目光微垂,似在思索著什麼;
荀彧則時不時看向廳外,顯然是在等候劉度與影衛的到來,這份默契與規矩,讓前廳雖未言語,卻自有一股井然的秩序。
而在前廳中央的青石板上,那名剛從西涼趕回的影衛正雙膝跪地,姿態恭敬至極。
他依舊穿著那身被塵土染得發灰的黑衣,背上的汗水雖已乾涸,卻在衣料上留下了深淺不一的痕跡。
臉上的疲憊尚未完全褪去,卻依舊挺直了脊背,頭顱微低,目光落在地麵,冇有與兩側的賈詡、荀彧有任何眼神交流,更未提前透露半句情報。
這便是影衛的規矩,他們隻對劉度一人忠心,手中掌握的任何情報,無論輕重,都需當麵稟報給劉度,除非劉度特意授意,否則即便是賈詡、荀彧這般劉度心腹,也絕不多說一個字。
此前影衛剛回府時,賈詡與荀彧曾在走廊偶遇,隨口問了句西涼的情況,影衛也隻是躬身行禮,隻說需當麵稟報大將軍,便徑直走向了前廳等候,半點情報也未泄露。
這份守口如瓶的嚴謹,正是劉度最為看重的特質。
“屬下參見大將軍!恭賀大將軍新婚大喜,萬事如意!”
見劉度進來,賈詡與荀彧當即起身,對著劉度拱手行禮,語氣恭敬而真誠,眼中滿是笑意。
他們追隨劉度以來,見證著劉度一步步穩定洛陽、招攬人才,如今又即將大婚,於公於私,都真心為劉度感到高興。
劉度擺了擺手,腳步未停,徑直走向主位坐下,語氣帶著幾分隨意:
“不必多禮,都是自家人,這些繁文縟節就免了。”
他本就來自現代,對古代這些繁瑣的禮儀向來不感冒,尤其是在軍情緊急的時候,更冇心思糾結這些虛禮。
坐下的瞬間,劉度腦海中不由得閃過穿越前的記憶。
那時他在網上看過無數條關於婚禮的新聞,有不少新娘精心打扮了大半天,穿著潔白的婚紗,滿心期待地準備敬酒。
結果等到出場時,賓客們早已吃飽喝足,三三兩兩地離席而去,隻留下滿桌狼藉與新娘失落的眼神。
那時他便覺得,婚禮這東西,費時費力又費錢,大多時候隻是滿足旁人的期待,真正讓男方感到幸福的時刻,遠不如領個證確認關係來得實在。
如今輪到自己大婚,雖是大將軍的婚禮,場麵比尋常人家盛大百倍,耗費卻也同樣驚人。
從婚服的織造、宴席的籌備,到賓客的接待、府中的裝飾,每一項都需要大量金銀支撐。
若不是前些日子何太後主動提出,從她的小金庫中挪用了不少銀兩,劉度恐怕真得動用係統,靠吹牛憑空生出金銀來填補空缺。
畢竟眼下軍費開支本就緊張,他實在不想再為婚禮額外耗費過多財力。
“好了,不說這些題外話了。”
劉度收斂心神,目光落在跪地的影衛身上,語氣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快說,馬騰與韓遂最終如何決策?他們是否同意出兵夾擊董卓?除此之外,有冇有提出什麼其他要求?”
影衛聞言,心中不由得暗自佩服。
大將軍果然深謀遠慮,竟早已猜到馬騰與韓遂可能會提出額外要求。
他哪裡知道,這並非劉度一人的猜測,而是前日劉度與賈詡、荀彧在書房商議西涼局勢時,三人共同分析得出的結論。
當時賈詡便說馬騰優柔,韓遂多疑,二人即便結盟,也定會有所顧慮,大概率會要求主公先出兵牽製,以探董卓虛實。
荀彧也附和道,西涼二雄皆有野心,不願輕易損耗自身兵力,讓主公先動,他們好坐收漁利,此乃人之常情。
如今看來,果然如二人所料。
影衛不敢有絲毫懈怠,連忙抬頭,聲音雖帶著幾分沙啞,卻條理清晰地稟報:
“回大將軍,馬騰與韓遂已於五日前在武威城外正式會盟,簽署了盟書,還用雞血按了手印,約定共同夾擊董卓。
隻是二人雖已結盟,卻仍顧慮董卓麾下兵力,尤其是華雄所率的西涼精銳,擔心若是他們全力出兵,華雄會集中兵力反擊,導致自身損耗過大。
因此二人共同提出,希望大將軍能先從函穀關出兵,牽製董卓在長安的主力部隊,隻要董卓分兵應對函穀關的戰事,他們便立刻出兵,直取董卓在西涼的老巢。”
“哼,好一個如意算盤!”
劉度聽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手指在案幾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
“他們倒是會打主意,想讓本將軍先出兵消耗董卓的兵力,他們則躲在後麵,等董卓兵力分散了,再趁機奪取地盤,坐收漁翁之利,上演一出坐山觀虎鬥的戲碼!”
賈詡與荀彧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認同,劉度的判斷與他們此前的猜測完全一致。
賈詡輕咳一聲,上前一步,語氣沉穩地說道:
“大將軍所言極是。馬騰與韓遂皆是西涼雄主,素來以自身利益為先,不願輕易冒險。
讓主公先出兵牽製,既能減少他們的損失,又能試探董卓的實力,對他們而言,確實是最穩妥的選擇。
隻是這般做法,卻是將所有風險都推到了咱們身上。”
荀彧也點頭附和:
“賈軍師所言有理。如今袁紹聯軍仍在虎牢關虎視眈眈,咱們的主力部隊需集中應對袁紹,若是再分兵函穀關牽製董卓,兵力難免會分散。
馬騰與韓遂此舉,怕是早已算到了這一點,想借咱們的手削弱董卓,他們再趁機擴張勢力,用心不可謂不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