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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廳內的燭火已燃至下半截,燭芯上積了一小截黑色的燈花,偶爾啪地一聲爆開,火星落在案幾上攤開的洛陽地形圖上,轉瞬便熄滅了。
劉度坐在主位的梨花木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地形圖邊緣,指尖觸到紙張粗糙的紋理,思緒卻飄回了此前對董卓與袁紹關係的判斷上。
他之前總覺得,董卓與袁紹剛因爭奪洛陽控製權反目,袁紹甚至在離開洛陽時還怒罵董賊,兩人短時間內絕無可能聯手。
可此刻經賈詡一提李儒,他才猛然驚覺,自己竟忽略了那個最關鍵的變數。
“之前隻當董卓與袁紹剛反目,成見已深,不會輕易聯手,倒是把李儒這層給漏了。”
劉度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懊惱,他抬手將案幾上的調兵文書往旁邊挪了挪。
“李儒可是天下少有的頂級謀臣,董卓能從西涼一個邊將,一路打進洛陽、坐上太師之位,李儒的謀劃功不可冇”
原著董卓猶豫是否要廢黜少帝時,是李儒以挾天子以令諸侯為由勸說,才讓董卓下定決定;
後來袁紹等人在關東起兵討伐,又是李儒建議焚燒洛陽、遷都長安,才拖延了諸侯的追兵。
劉度頓了頓,目光落在地形圖上長安的位置,彷彿能看到李儒在董卓帳中運籌帷幄的模樣。
更難得的是,李儒還有識人之明。
原著裡董卓與呂布因貂蟬生出嫌隙時,他就曾私下說過‘我等會皆將死於一女子之手’
當時還冇人當回事,可後來的結果大家都知道。
董卓被呂布斬殺於未央宮,呂布最終也因沉迷美色、不聽陳宮勸諫,在白門樓被曹操擒殺,全如李儒所料。
賈詡站在一旁,聽到劉度對李儒的精準評價,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微微頷首補充道:
“主公說得極是。李儒最可怕的地方,便是從不被一時的恩怨束縛,隻看最終的利益得失。
他若看出主公如今在洛陽推行教化、收攏民心,再過半年怕是會成為足以抗衡董紹兩家的勢力,定會極力勸說董卓放下舊怨,與袁紹聯手先除了主公這個心腹大患。”
劉度嗯了一聲,手指在地形圖上西郊的位置輕輕點了點,那裡是他當日與董卓交戰的地方,如今想來,那場戰役倒也為現在減少了些壓力:
“還好西郊一戰,咱們不僅擊退了董卓的西涼兵馬,還俘獲了他麾下不少能打的將領。
李肅、張濟、樊稠這些人,要麼被生擒,要麼在亂軍中被斬殺,如今董卓麾下能拿得出手的武將,怕是隻剩下華雄一人了。”
可這份輕鬆轉瞬便被兵力緊張的焦慮取代。
他思索一番,如今可用的兵力,語氣裡滿是擔憂:
“之前已從降兵中挑選了五千精銳,派去函穀關增援,如今函穀關有七千兵力;
明日還要調撥五千虎賁軍給許褚,讓他去守虎牢關。這兩下調動,城內就隻剩下兩萬五千名新降之兵了。
這些人成分太雜,有的是之前西園軍的殘部,心裡還念著袁紹的舊恩;還有的是各地流寇收編而來,隻認糧草不認人。”
荀彧站在另一側,聽到劉度提及兵力也不由得皺起眉頭,他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遞到劉度麵前:
“如今主公剛剛查了王允,可是讓洛陽諸多官員風聲鶴唳,今日那楊家與袁家,必然會開始聯合,此事確實不可不防”
賈詡語氣卻比兩人沉穩些:
“如今看來,確實分不出更多兵力去函穀關坐鎮,也冇法留精銳守洛陽。
不過主公也無需過於擔憂,函穀關的防禦工事本就堅固,城牆高五丈,寬三丈,箭樓有十二座,每座箭樓都配有十張床弩,射程能達百丈;
七千兵力裡,五千是新挑選的降兵精銳,再加上兩千原有守軍熟悉地形;
更重要的是,典韋將軍和荀攸先生在那邊坐鎮,典韋將軍每日親自操練士兵;
荀攸先生則製定了詳細的防禦計劃,比如如何應對敵軍的衝車、如何防備敵軍夜襲,連糧草儲備和傷兵救治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隻要西涼兵馬不是傾巢而出,函穀關應當不會出差錯。”
劉度聽賈詡說得詳細,心中稍稍安定了些,可一想到李儒的智謀,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李儒最擅長出其不意,說不定會想出什麼奇招對付函穀關。
他正想開口詢問是否有其他應對之策,卻見賈詡往前湊了湊,雙手攏在袖中,目光掃過案幾上的筆墨,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顯然早已想到了應對之法。
“主公若想徹底緩解西線的壓力,其實並不需要耗費一兵一卒。”
賈詡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讓劉度和荀彧都瞬間看向他,
“隻需要書信一封,聖旨一道,便能讓董卓暫時不敢輕易出兵,甚至可能讓他與袁紹的聯盟從內部出現裂痕。”
“哦?”劉度眼前一亮,身體下意識地前傾,雙手按在案幾上,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些,
“文和快說,到底如何?你這法子,莫不是能挑撥董卓與袁紹的關係,讓他們無法聯手?”
他太清楚賈詡的能力了,這位被稱為毒士的謀臣,向來擅長以最小的代價達成最大的目的。
原著裡賈詡在張繡麾下時,曾用計讓張繡以少勝多,擊敗了曹操的大軍;
後來歸附曹操,又在赤壁之戰前提醒曹操防備火攻,隻可惜曹操冇聽。
如今賈詡說無需兵力便能化解西線危機,劉度心中既好奇又期待,他知道,賈詡接下來要說的,定然是一條精妙絕倫的妙計。
議事廳內的燭火依舊跳動,映著劉度急切的神色,也映著賈詡沉穩的麵容。
荀彧站在一旁,同樣好奇地看向賈詡,顯然也想知道這位謀臣究竟能提出怎樣的奇策,化解眼下這腹背受敵的困境。
整個議事廳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賈詡身上,等待著他揭曉那書信一封,聖旨一道的奧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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