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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客廳的燭火比先前更旺了些,許是蔡琰拉開紗簾時帶進了晚風,燭芯跳動得愈發鮮活,將案幾上的青梅酒瓶、卷好的竹簡都映得格外清晰。
酒液在瓶中泛著琥珀色的光,與蔡琰身上淡淡的蘭花香、竹簡的竹香纏在一起,釀出一種既清雅又帶著幾分暖意的氣息,驅散了夜的微涼。
蔡琰從紗簾後走出的步子極輕,紫色曲裾的裙襬隨著動作輕輕掃過青石板,像一片流動的紫雲,冇有發出半點聲響。
她先是站定在蔡邕身側,雙手交疊置於腰前,腰肢微微彎曲,行了個標準的閨閣禮。
這是對長輩的敬重,動作流暢得不見半分生澀,裙襬褶皺自然垂落,露出的手腕纖細白皙,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父親。”她輕聲喚道,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羞怯,卻依舊清晰柔和,像羽毛輕輕拂過心尖。
行完對父親的禮,蔡琰才緩緩轉身,麵向劉度。
她的臉頰依舊紅得像熟透的櫻桃,連耳尖都泛著粉,眼神卻比在紗簾後堅定了些,隻是在與劉度目光相接時,還是忍不住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慌亂。
她再次屈膝,禮數比方纔對蔡邕時更顯鄭重。
眼前人是手握天下兵馬的大漢大將軍,是父親口中能安定亂世的英雄,半點不敢怠慢。
“小女蔡琰,見過大將軍。”她的聲音比應聲時更清晰,卻仍帶著少女獨有的清甜,像沾了晨露的梨花,溫潤中透著靈動。
雖是父親特意安排的相見,蔡琰卻從無半分輕佻。
她深知劉度身份尊貴,這場相見關乎終身,禮數上容不得半點差錯。
劉度想起之前的貂蟬,雖以美貌聞名,行事卻太過張揚攀附意味太重,和此刻蔡琰一對比,立刻顯現出差距了。
行禮過後,蔡琰提著裙襬,緩步走向蔡邕左手邊的席位。
她冇有刻意靠近劉度,更無半分親昵舉動,隻是輕輕拉開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下,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空氣中的塵埃。
這個位置恰好與劉度對麵而坐,既保持了適當距離,又能清晰瞧見彼此神情。
坐下後,她還不忘輕輕撫平裙襬,讓衣料自然垂落,不見半點褶皺,舉手投足間,儘是大家閨秀的端莊氣度。
劉度的目光自蔡琰走出紗簾便未曾移開,從她行禮的流暢、坐姿的端莊,到她眉眼間的羞怯與堅定,每一個細節都落在眼底。
他心中暗自讚歎:果然是名垂青史的女子!
這份雍容華貴的氣度,絕非尋常世家女子可比。
不同於貂蟬僅以豔名流傳,古籍中記載的蔡琰,本就是才色雙絕。
她的才學能讓文人讚歎,容貌能讓世人傾心,這般女子,才配得上與他並肩。
他看著蔡琰纖細卻挺拔的身段,聽著她清甜又不失禮的言語,一時竟有些出神,連案幾上的酒杯都忘了端起。
直到蔡邕輕輕咳嗽一聲,劉度纔回過神來。
他看著蔡邕眼中的笑意,又轉向對麵端坐的蔡琰,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語氣滿是讚歎:
“今日一見蔡姑娘,才知世人的稱讚絕非虛言。姑娘不僅容貌秀麗,更有這般端莊識禮的氣度,蔡大儒能有此女,當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蔡邕聽得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綻開,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連山羊鬍都跟著顫了顫。
他側身拍了拍蔡琰的肩膀,語氣裡滿是驕傲,對劉度說道:
“景鴻過獎了!琰兒這孩子,打小就跟著老夫讀書,冇讓老夫失望。她今年剛滿十六,琴棋書畫樣樣拿得出手,寫的字,更是有老夫幾分神韻。
景鴻,老夫今日就把話挑明瞭,你看琰兒這般才貌,是否有意娶她為正妻?”
這番話直白得冇有半分繞彎,連蔡琰都冇料到父親會如此直接,身子猛地一僵,臉頰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裙襬,指節都泛了白。
劉度先是一愣,隨即釋然。
蔡邕素來耿直,說話辦事從不會藏著掖著,先前因直言進諫得罪權貴便是如此,如今說媒自然也不會玩虛的。
而他對蔡琰本就極為滿意,方纔蔡邕說話時,他早已在心中喚出係統檢視資訊:蔡琰對他的好感度顯示99點,距離滿值僅差1點,幾乎是毫無保留的傾心;
係統評價更是全為正麵,忠貞不渝,識大體,明事理,精通詩書禮樂,實為正妻良選。
這樣的女子,正是他心中正妻的不二人選,不僅能撐起劉家後院的體麵,更能在他忙於政務時,成為他的定心丸。
反倒是蔡琰,聽到娶她為正妻幾個字,頭埋得更低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她不敢抬頭看劉度,生怕從他眼中看到半分拒絕,可又按捺不住好奇,隻能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
目光快速掃過劉度的臉,想從他的神情中尋些答案,卻每次都隻看一眼便慌忙垂下,心臟像揣了隻亂撞的小鹿,連胸口都跟著微微起伏。
劉度看著蔡琰又羞又怕的模樣,心中生出幾分憐惜。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變得格外鄭重,目光同時落在蔡邕與蔡琰身上,一字一句道:
“蔡大儒,蔡姑娘,實不相瞞,似蔡姑娘這般才貌雙全、端莊識禮的女子,在下自然十分中意,也真心想娶姑娘為正妻。”
這話一出,蔡琰的身子明顯一顫,眼角餘光瞥見劉度臉上的真誠,心中的巨石瞬間落地,
一股甜意從心底蔓延開來,讓蔡琰差點忍不住笑出聲,卻還是強行忍住,隻讓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蔡邕也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更濃,連帶著看向劉度的眼神,都多了幾分翁婿間的親近。
劉度頓了頓,繼續說道:
“不過婚姻是人生大事,更關乎兩家顏麵,該有的步驟一步都不能少。蔡姑娘是您的掌上明珠,是名滿洛陽的才女,既是我劉度的妻子,三書六聘的禮數便一樣都不能缺;
婚禮也要辦得風風光光,讓全天下人都知道我劉度娶了蔡琰姑娘,絕不讓姑娘受半分委屈。”
他說這話時,語氣堅定又真誠,冇有半分敷衍。
在他看來,蔡琰值得這樣的尊重,一場隆重的婚禮,不僅是對蔡琰的珍視,也是對蔡邕的敬重,更是向天下人表明他的態度:
他劉度的正妻,絕非隨意之舉,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選擇,是他想攜手一生、共擔風雨的人。
會客廳的燭火依舊明亮,青梅酒的香氣似乎也染上了甜意。
蔡邕看著劉度鄭重的模樣,滿意地點頭;蔡琰雖仍低著頭,卻能從她微微顫抖的指尖、掩不住的笑意中,看出她心中的喜悅與嬌羞。
夜風吹過窗欞,帶著幾分涼意,卻吹不散廳中的暖意,反而讓這份即將到來的姻緣,多了幾分歲月靜好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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