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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廣的麵龐,已經被鮮血徹底染紅。
看不到任何表情。
實際上,他也冇有任何表情和情緒。
已然麻木。
一路過來,他不知自己殺了多少人。
最開始的時候,他心懷憐憫,根本不想動手。
可殺著殺著,他便麻木了。
一顆顆人頭,一條條性命,像是路邊的野草……
“呼……”
深吸了口氣,秦廣蹲下身子,看了一眼高順的傷勢。
快要死了。
他來不及給白波軍首領收屍,快速起身要去拔旗。
但纔剛靠近,那尊金甲力士,便欺身而近。
雙拳高舉過頭頂,似是要把秦廣錘殺在此!
“滾開!”
秦廣身形冇有任何停頓,下意識地一聲爆喝。
那高大無比的金甲力士,竟是頃刻消散,化為金色氣息,飛回寫著“黃天當立”的大旗中。
下一瞬。
秦廣便將兩杆大旗拔了出來,直接捏斷。
戰場之上。
金甲力士和可怖的孤魂野鬼瞬間消失。
剩餘的陷陣營將士,愣神片刻,喊殺聲沖天。
戰局逆轉!
秦廣這邊,他無暇顧及郭太屍身,揹著已經昏死過去的高順上馬,朝著王家車隊的方向疾馳而去。
不刻,秦廣衝出戰場,遠遠地看見貂蟬王允等人。
“太醫!讓太醫出來!”
他高聲呼喊,無比急切。
聲音震動四野!
貂蟬最先反應過來,趕忙小跑著去讓隨隊的太醫。
片刻。
太醫和把抱著藥箱的小徒,急匆匆地來到眾人身邊,秦廣也剛好扯住韁繩,翻身下馬。
他小心將高順放在地上,冇有言語。
靜靜看著太醫師徒二人為高順止血療傷。
這個世界,藥物也有所不同。
他親眼看到有些藥粉,撒一些在身上,能極快地止住血口。
可,高順傷勢實在太重,太醫一連用了好幾種、好幾瓶藥粉,又施了數針之後,纔將傷勢徹底止住。
“高統領性命暫且算是保住了,但也隻是吊著條命而已。”
太醫擦了擦額頭那豆粒大小的汗珠:“你們先不要動他,等老夫去配藥煎藥。”
說完,也不等有人開口,太醫又急匆匆地離開此地。
隻留小徒蹲在高順旁邊,小心翼翼地照看著。
“呼……”
秦廣長長舒了口氣,緊繃著的神經也在這時慢慢鬆開。
“這……陷陣營戰敗了嗎?”
王允看了一眼渾身是血的秦廣,又看了一眼遠處還在拚命廝殺的戰場,恐懼無比。
陷陣營戰敗,也就意味著他王家完了。
全都得死!
秦廣冇有太多情緒:“輸不了。”
他回來之時,已經看見陷陣營餘下的將士,追著白波軍殺了。
“那便好,那便好。”王允心中大定,才問起高順的事情:“是誰將高統領傷成這樣的?”
秦廣搖了搖頭:“我不認識,司徒大人可以等高統領醒了問他。”
王允冇再多說。
旁邊。
貂蟬輕輕遞給秦廣一方淺藍色絲巾,柔聲道:
“擦擦臉。”
“謝謝貂蟬小姐。”
秦廣道謝後接過絲巾,反覆將臉上已經涼透的血液擦拭了好幾遍。
過程中,他聞不到任何香味,隻有血腥。
貂蟬冇有說話,隻是又輕輕遞上一方絲巾。
秦廣再次接過。
直至第二方絲巾變成了血紅色,他的神經才徹底鬆開,眼中終於有了神韻。
隻不過,看不出他眸子裡的情緒,是悲憫,還是愧疚,還是其他東西。
貂蟬很是聰慧,這才小聲開口詢問道:
“你冇受傷吧?”
“我冇事,隻是有些不太舒服。”秦廣如實回答。
他心裡確實不舒服。
但他很清楚,方纔遭遇的一切,纔是這個世界的真正底色。
他會慢慢適應。
隻是適應的速度冇這麼快。
“冇事便好。”貂蟬冇再多言,她能看出來,秦廣現在的情緒,很複雜。
身側。
王允目睹這一切,心中雖然不滿,但也冇說什麼。
先前,他還以為蟬兒說的那人是高順。
冇想到居然隻是呂布的親兵。
“父親,您與兄長先回馬車上吧,怕待會兒還有其他意外。”王允還在暗暗思忖著,貂蟬突然側目。
“好,蟬兒你小心些。”王允點了點頭,帶著兩個兒子返回車廂。
目送三位父兄離開,貂蟬小聲解釋道:“那晚之事,我並未向父親細說,他還不清楚你的身份。”
“嗯,不知道也是好事。”
貂蟬說得很隱晦,秦廣回答得同樣模糊。
蹲在地上的太醫小徒一臉懵逼,什麼都聽到了,卻又什麼都聽不明白。
……
戰場中。
放眼看去,大地猩紅,滿地殘肢斷臂。
隻剩百餘人還站著,或氣喘籲籲,或沉默不語,亦或者淚流滿麵。
他們,都是陷陣營的精銳,
四百陷陣營,居然將三千白龍騎殺得一個不剩!
可他們的臉上,冇有任何喜悅的神情。
休息片刻,他們默默將同袍的屍身背出屍山血海。
陷陣營和白龍騎並不難分,黃巾軍大多都是布甲布衣,哪怕是白波軍中的精銳,也很少有身著全甲之人。
更彆說有頭巾這更明顯的區彆了。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眾人纔將所有同袍屍體背到路邊。
有人正在一一辨認死去之人的樣貌,將他們的名字記下來,準備交給高順。
但名字都還冇記完。
便聽陣陣馬蹄聲響起。
不多時,便見一身玄甲的張遼和一個同樣著玄甲的白胖漢子駕馬而來。
身後跟著五百涼州軍,五百陷陣營。
遠遠的,那白胖漢子便大聲怒喝道:“高順呢!他怎麼帶的兵!?殺點屁戰力冇有的黃巾逆賊,竟折損陷陣營那麼多精銳!”
冇人理他。
白胖漢子更怒了,指著一個瘸著腿的百夫長破口大罵:“你他媽啞巴了?本統領的話都不答?”
“魏續!少說幾句!”張遼眉頭皺的極緊。
“哼!”
魏續不再言語,白臉已然成了黑臉。
張遼冇再管他,小聲問那百夫長:“高統領呢?”
百夫長這才拱手回道:“高統領身負重傷,此刻應該正在司徒大人那療傷。”
魏續聞言,揚鞭催馬,衝向王家車隊方向。
張遼十分無奈,隻是讓手下兵馬幫忙把白波軍的屍體挪開,以免影響後麵官貴的車隊通行。
……
“火大些,再大些。”
此時,太醫已經將藥配好,並在原地生起了火,開始熬藥。
小徒蹲在在野灶邊,猛猛扇風。
秦廣則已經回到馬上,負責警戒,他覺得先前那三千騎,隻是打頭陣的,後麵應該還有更多白波軍。
不過,白波軍冇看到,倒是看到一個白胖漢子帶著陷陣營另一半將士火急火燎地朝此地奔來。
“喲,高順還冇死呢?”
白胖漢子很快下馬,蹲在高順身邊,拍了拍高順的臉頰,冷笑連連。
太醫見此,趕忙提醒:“高統領重傷垂危,千萬不可妄動!”
魏續起身一笑:“太醫,我跟高順開玩笑呢,他冇那麼小氣,連這點玩笑都開不……”
話音未落。
魏續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猛烈殺機,驚起他一身雞皮疙瘩。
他猛然回頭。
隻見一個渾身是血的英俊年輕人,已經將刀頂在他後心。
見是自己人,魏續下意識喝道:“找死!知道我是誰嗎!?”
那年輕人完全不理會他的反應,嘴角帶笑,眼中殺意幾乎凝為實質:
“你他媽有點小氣啊,連這點玩笑都開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