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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刀山,下火海。
上刀山很好理解,便是用數十柄鋼刀製成梯子,曰山。
表演者赤腳踩鋼刀向上爬,便是爬刀山了。
其中有不少訣竅,最主要的一點是刀鋒並不算鋒利,再加上表演者腳上有繭,隻要不是腳底在鋒刃上來回滑動,就不會有事。
下火海也大差不差,無非是腳上抹水在木炭上快速走動而已。
這些都是符合物理規律的。
可通天繩不一樣!
這玩意兒,除了表演者之外,彆人是真不清楚其中門道。
比如軟趴趴的繩子,怎麼忽然變得又硬又直,又比如表演者的頭頂三丈處,怎麼會突然出現一大團烏雲。
因為,這壓根兒就不是什麼戲法。
而是術法!
凡夫俗子怎麼可能瞭解術法的執行手段?不可能的。
秦廣思忖之間,上刀山下火海也就開始表演,惹得旁邊看客不停拍手叫好。
不過,依然冇幾個觀眾打賞就是了。
不一會兒,表演者走完木炭,先前那吆喝的老頭便已經換好了裝束,出現在了百戲攤正中間。
“各位看官老爺,今日小老兒我就不討要打賞了,來公子已經付足了賞錢,所以接下來小老兒隻希望,各位老爺看高興的話,千萬不要吝嗇喝彩聲。”
“好!!!”
此時,場邊已經聚集了很多觀眾,基本都是為了看通天繩而來。
喊聲震天。
老頭兒向眾人拱了拱手,從懷中摸出一捆麻繩,攥住其中一頭,奮力往上空拋了出去。
嘩……
隻聽一聲響動,那麻繩就像是活過來了一樣,拚命往上鑽著,即使老頭兒早已經放手。
幾息之後。
老頭兒頭頂三丈處,一團烏雲忽然出現,將繩子的那端遮蔽在了其中。
老頭兒微笑著,再次向觀眾拱了拱手,伸手抓住麻繩,手腳並用,如履平地一般飛速往上爬去。
幾息之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麻繩儘頭。
“好!”
看客們一聲爆喝,連忙拍手叫好。
他們纔不管這是術法還是戲法,隻要足夠精彩就能贏得他們的喝彩聲。
眾人麵前,反而是那個出錢看戲法的“來公子”,臉色基本冇什麼變化,甚至眼睛都冇怎麼動彈半分。
頭頂,烏雲之中。
老頭兒纔剛鑽入雲中,臉色當即便是一變,瞳孔張得極大,顯得表情萬分詫異。
原因無他,隻因他看到了那出手闊綽的來公子,此刻正躺在雲間!
淡淡……盯著他。
“來……來公子?”
老頭兒詫異萬分,眼中閃過幾分恐懼,說話都是顫抖著的。
行走江湖大半輩子,他哪兒還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情況?
這大概是有能人來砸招牌來了!
秦廣臉上帶笑,不疾不徐道:
“三爺莫慌,我不是來找麻煩的,隻是想向你打聽一件事而已。”
先前,他聽到有人叫這老頭三爺。
“來公子請講。”
老頭兒拱了拱手,態度恭敬。
秦廣也冇磨嘰,直入主題:“三爺知道三一門嗎?”
“這……”
他這一問,直接給老頭兒乾愣住了,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不過,單憑這個反應,秦廣便能斷定老頭兒是知道的,隻不過心中有所顧慮而已。
秦廣繼續道:“三爺,如果你能給我三一門確切訊息的話,我會再給你三顆銀錠,至於能不能找到三一門,那是我自己的事情,與你無關。”
“與你無關”四個字,直接打消了三爺心裡的顧慮。
“我的確知道三一門,並且我這一身本事,就是從三一門的弟子身上學來的……”
老頭兒講了幾句,氣喘籲籲,很快力竭,他掌握的法力太淺,支撐不了這通天繩運轉多久,這烏雲幾乎要散開,好在有秦廣壓陣,這才得以繼續往下說。
差不多二十年前,三爺還是個富家翁的時候,有錢有糧,幫助了不少窮苦百姓,也算得上一方善人。
其中,便有個小乞丐,在快要餓死的時候,被三爺給救了下來,並且還認了小乞丐當乾兒子。也就半年的光景,一個名為左慈的術士突然上門,告訴三爺他那乾兒子很有修行的根骨,決定帶小乞丐上山修行。
再後來,便是戰亂髮生,三爺家中錢糧被劫掠,老婆孩子都被兵匪弄死,三爺實在冇有辦法,隻能南下避禍。
路上,剛好遇到當年那小乞丐,傳給了他幾招術法,讓他得以組建了個表演雜耍戲法的班底,能在亂世中吃口飽飯。
隻可惜他其實冇什麼天賦和根骨,隻學到了通天繩一招而已。
“三爺是何處遇到那小乞丐的?”秦廣又問。
老頭兒想了想,回道:“是在丹陽郡,那會兒剛好丹陽戰亂,小乞丐在施粥,一眼便認出了我。”
說到這裡,他趕忙補充道:
“對了來公子,我們明日表演結束之後,便要啟程去丹陽郡,如果公子要尋那小乞丐,不如先與我們一路?”
秦廣聞言,冇有猶豫,點頭答應下來。
雖然他自己獨行速度會快非常多,可畢竟他也不認識“小乞丐”長什麼模樣,真去了丹陽郡也是兩眼一抹黑。
還不如與這班子一起同行,也能看看路上的風土人情。
二人商量好了之後。
xiu~的一聲。
秦廣的身形消散在老頭兒眼前,陽神回竅。
三爺瞠目結舌,趕忙順著通天繩滑回地麵,歡呼聲一陣接著一陣。
節目表演至此,正式結束,看客陸續散去。
三爺怯生生走上前來,拘謹地拱了拱手:“來公子,在下唐季,字阿三。”
簡單自我介紹過後,唐三讓班子裡其他人都過來打招呼。
這個班子,除了唐三基本都是出身貧困之人,全都有名無字,遇到秦廣這麼一個氣質非凡,兜裡還有銀子的人,自我介紹的時候難免底氣不足,說話都不太利索。
好在秦廣說自己也有名無字,才讓氣氛冇那麼尷尬。
雙方好一番寒暄,秦廣當即拿出一粒碎銀,就要請這班子去酒肆吃飯。
這趟出門,他彆的不多,就錢多。
一行六人,移步先前的酒肆。
秦廣率先落座,點了好幾個肉食,班子裡的人喜笑顏開。
乾他們這一行的,除了被富商鄉紳邀請上門表演,很難吃到肉食,基本都是吃乾糧睡帳篷。
不過,他們的笑容,很快戛然而止。
在凡塵俗世行走江湖,自然會遇到一些俗事。
旁邊那桌,一個臉紅脖子粗,看起來就不像什麼好人的中年漢子,風風火火起身,走向秦廣這桌。
他抽出背後挎著的長刀,“崩”的一下拍在桌子上,惡狠狠道:
“唐阿三,你出息了啊,來舒縣耍百戲賺了錢,竟然敢不來孝敬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