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日落時分。
人選終於定下。
三十七人,加上劉硯,一共是三十八人。
其中有張遼、二麻子這樣身高體壯的青壯,也少不了陳老卒這樣經驗豐富的老兵,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漢,可以說是精銳中的精銳。
武器湊了湊,弓弩長刀也足以給每個人都配上。但馬匹很是稀缺,隻湊出了二十匹,除了劉硯和張遼之外,其他人隻能二人一騎。
出發前,劉硯抓了一把粗鹽化在了水裡,給每人喝了一碗。
“記住!咱們不是去送死,而是給父老鄉親們掙命!”
他站在隊伍前,聲音不大,卻讓每個人都能聽得清楚,“一擊即走,絕不纏鬥。活著回來,比多殺一個胡人更重要!等回來,咱們再一起喝酒!不醉不歸!”
說完,劉硯沒有捨得把碗摔碎,交給李叔後,就縱身上馬。這支小小的隊伍在劉硯的帶領下離開了村子,沿著崎嶇的山道向北而行。
天上,殘陽如血,將劉硯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如同被火燒的天空,恰似劉硯等人心中的怒火,彷彿在告訴世人,如血的從來就不隻是殘陽。
走出約莫二十裡路後,天色已經完全黑透。
山風呼嘯,寂靜的夜讓聲音可以傳出很遠,隱約能聽到極遠處傳來的似乎不是風聲,而是馬蹄聲。
陳老卒停下腳步,伏低身子,耳朵緊貼著地麵。
片刻後,他擡起頭,臉色凝重,“不對勁……聲音太雜,太重,不像是前鋒探馬。”
劉硯的神情也很凝重,身體的強化自然也讓他的五感變得敏銳。
耳邊傳來的聲音迅速變得清晰,如同夏日暴雨前的悶雷,從北方滾滾而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最終連腳下的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顫動。
他指揮隊伍埋伏好,下馬攀上了一塊巨石,向北望去。
隻見黑沉沉的地平線上,陡然躍出了一片火光,那是成千上萬火把匯聚成的移動火海!
火光映照下,無數攢動的人頭、飄揚的鬃毛,少不了的還有冷冰的金屬反光與不斷騰起的煙塵。
那絕對不是前鋒!而是胡人南侵的主力!
二麻子倒吸一口涼氣,握刀的手瞬間繃緊;張遼的眼神一直盯著劉硯,他想要知道麵對如此情況,劉硯會怎麼做。
陳老卒的嘴裡罵罵咧咧,他有些遺憾沒有帶上酒葫蘆,死前不能喝上一口,實在是死不瞑目!
劉硯站在巨石上一動不動,遠處的火光在他的瞳孔裡跳躍。眼前的大軍,讓他所有的計算、籌劃,還有那一點點爭取時間的僥倖,顯得有些可笑。
他的雙手微微顫抖,穿越以來的第一戰,就這麼猛嗎?
絕地,這是真正的絕地!
身後的三十幾人,連同村子裡那些眼巴巴期盼著希望的麵孔,所有人的性命,此刻都在劉硯的一念之間。
他必須要在大軍將至的瞬間,做出抉擇。
視野內的火海迅速膨脹,馬蹄聲也越來越近,劉硯連忙從巨石上滑下,在眾人彷徨期待的目光下,開口道,
“散開!注意隱蔽,三人一組藏好了,別硬碰硬!二麻子看好馬,別暴露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三十幾人都動了起來。在求生的本能與被逼出來的血性刺激下,最初的驚駭已經被遺忘,大家迅速退入了隘口兩側嶙峋的怪石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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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弩上弦,長刀出鞘,大家靜靜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張遼緊貼著劉硯身側,目光裡看著那片湧來的火光,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墨舟,這幫胡人居然還懂兵法,有約莫百騎過來了。”
劉硯沒有說話,點了點頭。這處隘口的路並不寬闊,但凡帶兵的有點腦子,都肯定會派人提前看一看。
可惜,自己這邊人太少了,隻能利用地形,多殺一個算一個吧!
很快,沖在最前麵的胡騎已經能看清麵目,這胡人並沒有發現埋伏的眾人,絲毫沒有減速,嘴裡如野獸一般嚎叫著,沖入了隘口。
“放箭!”
陳老卒沙啞的吼聲響起,七八支箭矢破空而去,沖在最前麵的三四個胡人應聲而倒,將衝刺的隊伍攪得一亂,有幾個胡人還撞到了前麵的馬。
幾聲怪叫之後,胡人的騎兵們也開始了反擊。
他們毫不留情踏過了同伴的屍體,向著道路兩側撲來。
“殺!”
幾個漢子大叫著從石頭後撲出,一個不要命一般地抱住了馬腿,被無情地踐踏在地,其他兩個漢子則趁機將手中的長刀和長矛狠狠捅進了馬腹,卻被馬上的胡人兩刀摘了腦袋。
看著剛剛結識不久的好漢子轉眼間就在自己眼前死去了三個,身體的強化讓劉硯看得意外清楚。
“啊!”
劉硯的眼眶忍不住發紅,他怒吼了一聲,翻身上馬,手持長槍,向著那從馬上翻落下來的胡人衝去。
一瞬間,槍出如龍,那個胡人的身體被劉硯挑在了長槍上。
這一刻,劉硯忘記了現代的一切,忘記了心中的野心,他的眼中隻剩下了,你死我活的最原始的血腥殺戮!
“殺!”
手腕一抖,長槍挑起的胡人被丟棄,劉硯繼續開始了殺敵。
穿越以來與張遼練習的簡單槍術在殺戮的刺激下,化作了本能,挑、刺、紮、纏、點、撥、掃,一個又一個簡潔高效的動作,在劉硯的大力下,發揮出了驚人的功效。
數值就是一切,大力才能出奇蹟!
沒有任何技巧的加成,全部都是數值的美麗。劉硯周身沒有一個胡人能活著離開。
“墨舟,左邊!”
張遼的吼聲帶著破音,劉硯頭也不回,身體向著右側偏了偏,一柄沉重的狼牙棒帶著惡風擦著他的胳膊砸在了岩壁上。
劉硯反手就是一槍,直接捅穿了來者的身體,鮮紅的血液濺到了他俊美的臉上,顯得有些妖異。
“跟著我!搶馬!準備撤!”
劉硯的聲音,提醒了不少人。倖存的二十幾號人如夢初醒,爆發出最後的力氣,拚命向著劉硯靠攏。
劉硯左衝右突,一槍一個胡人,無主的戰馬越來越多。張遼、二麻子,還有陳老卒等老兵,慢慢的也人手一馬。
眾人很快匯聚到了一起,以劉硯為前鋒,張遼和二麻子位居左右,陳老卒等老兵居尾,如同一把鋒利的三尖兩刃戟,在胡騎中橫衝直撞,很久就將百餘騎殺散。
劉硯換了一匹胡人的戰馬,帶著大家衝出了隘口,在茫茫的黑暗中消失了。
而胡人大軍這邊,因為突然的襲擊也停下了腳步。就地紮營之後,又派出了大量斥候尋找埋伏的“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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