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試了一番力量後,劉硯和衣而臥,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夜色,慢慢吞沒了整個大漢。
後半夜,月明星稀。
北麵的天空中猛地竄起了一道刺目的紅光,還伴隨著濃烈的黑煙,
接著,一道、兩道、三道……一道又一道的告急烽火燃起,沉重的夜幕瞬間被撕裂。
“不好了!敵襲!胡人來了!”
城牆上值守的士卒驚呼聲變了調,緊接著,低沉而蒼涼的號角聲傳開,一聲緊過一聲,在寂靜的夜色中傳出很遠。
“汪!汪!汪!”
“嗚嗚嗚!娘,我害怕!”
犬吠聲與孩童的啼哭聲交織,還伴隨著男人的怒罵與雜亂的奔跑聲,混作了一團。
才睡下不久的劉硯,早已站在了院子裡,手中拿著一把長槍,仰著頭,靜靜看著天空中的烽火。
戰爭,真的要來了!
急促的腳步聲在巷子裡由遠及近,
“來了,真的來了!北邊……北邊的胡人來了!硯哥,快跑吧!”
劉硯披上了一件半舊的皮甲,將一把環首刀係在了腰間,然後手持長槍,推門而出。
剛好,張遼也從不遠處的院子裡衝出,他的身上胡亂裹著一件皮襖,手中死死攥著一把刀,眼睛中沒有任何害怕,全部都是怒火。
“文遠,你也醒了!”
“硯兄,不,墨舟,你也聽到了吧!”
“聽到了。”劉硯打斷了張遼的話,他的目光掃過了巷子裡的混亂,“去,你去把李叔他們幾個能拿得動兵器都叫到村口的老槐樹下,絕對不能讓胡人進村子裡!還有,一定要叫上陳老伯!”
張遼愣了一下,“你是說陳老卒?那個整天喝酒罵孃的……”
“對,就是他!”劉硯的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還不快去!”
村口那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槐樹,光禿禿的枝丫刺向灰白色的天空,如同劉硯即將刺向胡人的長槍一樣。
樹下很快就聚攏了二三十人,其中多是青壯,但也少不了一些年紀雖大,但卻眼神兇悍的老兵。
人們交頭接耳,臉上混雜著恐懼、憤怒,還有茫然。
“你們說劉硯叫我們來這裡幹什麼?”
“誰知道呢?胡人馬上就要來了,還不趕緊跑?”
“那你怎麼不跑?”
“咳咳,張遼哪裡是好惹的!還有劉硯,那可是咱們村唯一的讀書人,聽說他還是漢室宗親呢!我覺得他肯定不會害我們的!”
陳老卒被張遼半扶半拽地拉來,身上還帶著酒氣,但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卻在看到北麵的烽火後,瞬間變得銳利。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大家都被嚇得停止了說話。
“北麵至少三個烽燧點了狼煙,這不是小股遊騎,是大隊人馬!劉家小子呢?”
大家都知道陳老卒是營裡出來的老兵,他的話讓人群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郡守大人呢?還有刺史大人,一定很快就會有援兵吧?”有人急切地問。
陳老卒卻嗤笑了一聲,露出了殘缺的黃牙,
“援兵?張懿那個王八蛋,這會兒怕不是忙著寫奏章,說些什麼邊患緊急、糧餉不足的屁話,等他的兵到,胡人的馬蹄早就將咱們的骨頭都踏碎了!”
絕望的情緒蔓延開來,
有人蹲下去抱著頭沉默;有人低聲咒罵著,卻不知道是在罵胡人,還是那些遠在郡城,甚至是洛陽的官老爺們。
“劉硯呢?他叫我們來這裡幹什麼?他可是讀書人,一定有辦法吧?”
“對啊!劉硯呢?他不會是偷偷跑了吧?”
“都踏馬給我閉嘴!墨舟那不是來了嗎?”
張遼可見不得好友被村民們亂說,剛好看到了劉硯慢慢走來的身影,他大聲罵了起來。
“誰是墨舟?”
“笨蛋,那是劉硯的字!”
“劉硯居然還有字?我踏馬連自己幾歲都不知道!”
“到底是貴人出身,就算沒落了,也不是我們能比的!”
劉硯緩緩走到了村口老槐樹下那塊半人高的磨盤上,一個踏步,輕巧地站了上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在黎明清冽的空氣中傳開,
“諸位叔伯兄弟們,胡人很快就要來了!這事指望不上旁人的,看看那邊的烽火,重要的不是燃起的烽燧,而是那些沒有燃起的烽燧!
很顯然,胡人的目標並不是幾個村子!我們必須要有所準備了,絕對不能讓胡人進村子!不然,你們的老婆孩子會有什麼下場,應該不用我這個年輕人多說吧?”
“那……那該怎麼辦呢?”
一個年輕後生的聲音發顫,“我們都聽你的!劉硯,不,硯哥,你快說吧!”
“兩條路。”
劉硯伸出了兩根手指,“第一,收拾細軟,往南逃,然後路上忍飢挨餓,最後被胡人騎馬追上;第二,”
劉硯收回了一根手指,隻留著一根中指,指向北麵,
“守在這裡!咱們腳下的這片土地,是祖輩用血換來的,房子再破,那也是咱們遮風擋雨的家。都是一個腦袋,胡人想來搶,那就讓他們看看,咱們雁門人的骨頭有多硬!區區蠻夷,還能真怕了他們不成?”
劉硯的話說完,大家卻是一片沉默,隻有風穿過枯枝的嗚咽。
陳老卒眯著眼,上下打量著劉硯,似乎看到了當年在軍營裡偶然見過的貴人,
“劉家小子,你一個讀書識字的宗室之後,倒是比我們這些丘八還有膽氣。可光有膽氣可沒什麼用!守,說來簡單,光憑咱們這幾十號人,還有幾把破刀,該怎麼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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