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奔出多遠,身後的怒罵聲徹底消失不見之後,胯下的黑馬速度也明顯慢了下來,劉硯才勒住了韁繩。
回頭望去,隘口方向隻剩下了一片模糊的火光定在那裡。
再看看身邊,連人帶馬,隻剩下二十餘人,且個個渾身浴血,在馬上搖搖欲墜。
接下來的幾日,劉硯帶著剩下的二十人不斷騷擾胡人大軍的推進,死在他手上的胡人不知凡幾,他身邊的漢子也越來越少。
胡人大軍這邊也終於摸清楚了劉硯一行人的虛實,小股的斥候變成了至少二十騎的小隊,身邊隻剩下七八騎的劉硯也隻好選擇了撤退。
而正是因為劉硯等人不計生死的騷擾,周邊村子不僅各自都在村口與巷子裡設下了無數陷阱,除了少部分人選擇藏到山裡之外,所有的人也成功退到了大同城。
如今的胡人在檀石槐的率領下,雖然變得十分強盛,但攻城可不是他們這些馬背上的民族擅長的。
奈何,上麵的官老爺卻未必會真心守城。
劉硯帶著張遼等人很快就來到了雁門郡邊境的涼城。
因為胡人的關係,涼城的城門大白天就緊緊關閉著。城頭上,一名小卒看著城下狼狽不堪的七八騎,心裡有些害怕。
另一個小卒見幾人都不是胡人的裝扮,壯起膽子以雁門郡的方言大聲問道:
“哪各人?來乾甚!”
“開門!額是劉硯!”
劉硯聽著熟悉的鄉音,想到那些死在胡人手上的漢子們,不,應該是兄弟們,他終於明白了項羽當年不肯過江東的心情。
“劉硯?你是劉硯?你真的是劉硯!”
城頭上的小卒們怎麼會不知道這些日子名聲大噪的劉硯呢?也就是訊息還沒有徹底傳開,但雁門郡一帶,已經有人將劉硯與九原郡的呂布呂奉先相提並論了。
城門緩緩開啟,劉硯等人剛剛進城,就有不少鄉人聞訊趕來。
“劉英雄?”一個顫抖的聲音響起。
劉硯轉過頭,看到城牆根下聚攏過來的人群。有提著刀的老卒,也有目露崇拜的小卒,更少不了攥著草叉木棍的青壯,當然最多的還是臉上帶著恐懼的婦孺。
說話的是一個穿著皺巴巴吏服的中年人,他的麵皮焦黃,是一個管著倉廩的小吏。
“劉郎君,有禮了,在下姓韓,你叫我韓倉曹就好。”
劉硯沒有搭話,張口說出了韓倉曹沒有問出口的問題的答案,“胡人大軍,不下三萬人,騎兵數千,最多兩日,必臨城下!”
人群裡立刻響起了一片抽泣聲,幾個婦人的眼裡瞬間蓄滿了眼淚。不少人都後悔,沒有在傳言到來的第一時間逃跑。
韓倉曹的臉白了白,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嘴唇翕動,
“三?三萬?這……如何守得住?縣令早就棄官跑了,縣尉前日便稱病不出,刺史大人的援軍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這……”
“守不住也得守!”劉硯打斷了韓倉曹的話,聲音裡沒有任何情緒,冷靜陳述著事實,“城門一破,雞犬不留!我們折了三十個兄弟,才換來這幾日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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