幷州刺史府書房,
丁原手裡捏著一份長史剛送來的詳細記錄,上麵記著校場發生的一切,
從劉硯拔轅門,到天子詔書,一字不落。
他看得很慢,看完後,將那份記錄輕輕放在案上,手指在“轅門”、“假節”、“騎都尉領雁門太守”幾個詞上分別點了點,然後抬眼看向坐在下首的幾人。
除了長史,還有他的心腹謀士和兩名穩重些的將領。
呂布不在,他自校場回來便直接回了自己府邸,沒來複命。
“都說說吧。”
丁原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
長史率先開口,語氣仍帶著幾分未散的驚悸,
“使君,那劉硯.......實非人力所能及。轅門立柱深埋於地下,絕非虛設,竟被其徒手拔出,遠擲百五十步而中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此等勇力,恐項籍復生亦不能過。如今又得天子詔書,赦罪封賞,假節領郡,聲勢更隆。下官以為,此人.......已非尋常手段可製。”
一名將領皺眉道,
“力大罷了,兩軍對陣,豈是光靠力氣?況且他如此張揚,不知收斂,早晚必生禍端。使君,不若趁其尚未離境,以商議軍務為名,調集重兵.......”
“調集重兵作甚?”
丁原打斷他,目光微冷,
“擒殺剛剛接旨的朝廷騎都尉、雁門太守?還是逼反一個能徒手拆轅門、萬軍中生擒胡酋的猛將?你當本使君麾下的將士,願意去圍殺一個剛剛被天子下詔褒獎、北疆軍民視為英雄的漢室宗親?”
那將領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漲紅。
謀士撚著鬍鬚,緩緩道,
“使君所言甚是。劉硯之勢,已成矣。強壓,徒損我方實力,更失人望。
觀其今日接詔,言辭恭順,對呂主簿亦留有情麵。此人雖勇,卻非一味逞兇鬥狠之輩,先前殺竇沖是激於義憤,拒我招攬是待價而沽。如今得了天子明詔,有了名分官爵,反倒有了羈縻的繩索。”
丁原頷首,
“說的是!陛下已召他入京,隻要到了洛陽,便是入了陛下的棋局,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若不去.......”
他冷笑一聲,
“抗旨不遵的罪名,就坐實了。到時我們再動手,便是奉旨討逆,名正言順。”
他頓了頓,看向謀士:“以你之見,他會不會去洛陽?”
謀士沉吟,
“多半會去。此人行事,看似桀驁,實則步步為營。殺竇沖後遠走,聚眾後專挑胡人下手以博名聲,待價而沽。
如今名分已得,根基在望,他沒有理由不去洛陽,哪怕隻是走個過場,向陛下謝恩,穩固這得來不易的官身。隻是.......何時去,帶多少兵馬去,去了之後又如何,還需觀察。”
“奉先呢?”
丁原忽然問道,
“他今日受挫不輕。赤兔馬也送出去了?”
長史點頭,
“是,呂主簿親口將赤兔贈與劉硯,隨後離去,神色.......頗為寥落。”
丁原嘆了口氣,
“奉先心高氣傲,此番打擊不小。
那赤兔是他心愛之物,一時意氣送出,此刻必然後悔萬分。
也好,讓他受些挫折,知曉人外有人。
他那性子,磨一磨未必是壞事。
隻是要看好他,莫要因此與劉硯生出不可解的嫌隙。劉硯此人,縱不能為我所用,亦不可為敵。”
說罷,丁原站起身,走到了窗邊,
“劉硯那邊,以禮相待,他要走,不必強留。
雁門郡那邊,發文書,令各屬官配合交接。至於洛陽.......陛下既然要看他,我們就好好送他上路。盯緊他,他何時動身,帶多少人,走哪條路,每日一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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