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次日，三人抵達長社。
這裡曾經是座繁華的縣城，如今卻隻剩一片淒涼。
官道兩旁，房屋坍塌，牆壁焦黑，有的還在冒著縷縷青煙。
田壟裡的莊稼被踐踏得不成樣子，東倒西歪，有的還被火燒過，隻剩下一片焦土。
路上時不時能遇見逃難的百姓。
有拖家帶口的，有推著獨輪車的，有背著包袱的，還有抱著孩子的婦孺。
他們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眼神裡滿是驚恐和麻木。
看見三個騎馬的人，他們紛紛避讓，縮在路邊，低著頭，不敢多看。
項恆看著這些百姓，心裡說不出的複雜。
他知道黃巾軍是些什麼人。
他們不是天生的賊寇，而是活不下去的農民。
因為天災，因為賦稅，因為豪強的欺壓，他們被逼得走投無路，纔跟著張角揭竿而起。
可起義之後呢？
他們能吃飽飯了嗎？
能過上好日子了嗎？
沒有。
他們成了官軍口中的“賊寇”，被追殺，被圍剿，被一把火燒得屍橫遍野。
而那些真正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那些貪官汙吏，那些豪強士紳，那些在朝堂上醉生夢死的袞袞諸公。
此時還在自己的府邸裡歌舞昇平，酒池肉林。
他們不會餓肚子，不會流離失所，更不會死在亂軍之中。
興，百姓苦。
亡，百姓苦。
這句話，項恆前世讀書時覺得是歷史規律，此刻親眼所見，才真正體會到其中的沉重。
他經歷過秦末亂世，也正在經歷漢末亂世。
兩次了。
他看著那些百姓，心裡忽然湧起一股無力感。
即便他有一身神力，即便他有係統在身，即便他身邊跟著兩個頂級猛將。
又能怎樣？
他能殺十人，能殺百人，能殺千人。
可他改變不了這個時代。
這個時代需要的，不是一兩個猛將，不是一兩個穿越者。
需要的是一個真正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的天下。
可他做不到。
即便他能如天命之子一樣打過所有諸侯統一天下，可他打心底問自己，能做到讓百姓人人有衣穿，人人有飯吃嗎？
“阿恆。”
項羽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項恆回過神，看向他。
項羽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那雙重瞳裡似乎有些什麼。
項恆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
“沒事，叔父，咱們走吧。”
三人繼續前行。
走了一會兒，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是喊殺聲。
兵器交擊聲。
慘叫聲。
項恆精神一振，勒住馬，側耳細聽。
聲音不遠，就在前麵那片山坳後麵。
“有人在交戰。”他沉聲道。
典韋握緊腰間雙戟，眼睛亮了起來：“是官兵打黃巾？”
“去看看。”
三人策馬向前，轉過山坳，眼前豁然開朗。
官道上，兩股人馬正廝殺在一起。
一股穿著雜亂的衣裳，頭裹黃巾，正是黃巾敗軍。
他們人數眾多，但潰不成軍，四散奔逃，毫無戰意。
另一股則截然不同。
這支人馬盡打紅旗，旗幟鮮明，佇列整齊，一看就是精銳。
約莫四五千人，正從側麵截住黃巾軍的去路，將他們殺得人仰馬翻。
為首一員將領，身長七尺，細眼長髯，穿著甲冑，手中提著長槊，正指揮著士兵衝鋒陷陣。
雖然身材不算魁梧，但那氣勢，那指揮若定的模樣，一看便知不是尋常人物。
項恆定睛看向那桿大旗。
紅旗黑字，一個大大的“曹”字！
曹？
項恆腦子裡轟的一聲響。
曹操！
那個“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的曹操。
那個未來統一北方、挾天子以令諸侯的魏武帝。
此刻竟然就在這裡，帶著兵馬截擊黃巾。
項恆心跳加速，腦子飛快地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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