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白衣渡江，是鼠輩還是英雄？
項恆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白衣，便是尋常百姓穿的白衣，呂蒙把戰船偽裝成商船，讓精兵藏在船艙裡，搖櫓的士兵都穿上白衣，扮作商人，就這樣，騙過了關羽沿江設定的烽火台，悄無聲息地溯江而上，一舉襲取了荊州。”
項羽靜靜聽著，麵上沒有表情。
“那烽火台本為預警而設，見有商船經過，自然不會點燃烽火，待他們發覺不對時，荊州城頭已經插上了東吳的旗幟。”
項羽沉默片刻，忽然冷哼一聲。
“鼠輩所為。”
項恆看著他，知道這反應在意料之中。
“戰士就該披堅執銳，堂堂正正。”項羽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加掩飾的鄙夷。
“穿著白衣，扮作商賈，這等行徑，豈是丈夫所為？”
他頓了頓，那雙重瞳裡閃過一絲怒意：“江東子弟，何曾做過這等齷齪事？”
項恆沒有說話。
他知道項羽為什麼憤怒。
項羽一生崇尚正麵強攻。
在他的認知裡，戰士就該堂堂正正，勇者就該正麵交鋒。
這種穿著白衣偽裝商人的偷襲，在他眼裡，是玷汙了江東子弟的尊嚴。
“那呂蒙。”
項羽忽然問：“是何人？”
項恆道：“東吳大將，孫權麾下的都督，原本是個粗人，後來發奮讀書，成了文武雙全的帥才。”
“讀書？”
項羽眉頭一皺：“讀書人？”
“不，是武將，但後來讀了兵書史書。”項恆解釋道。
“未來有一句話叫學識英博，非復吳下阿蒙，說的就是他。”
項羽冷哼一聲。
“讀了書，就學會了這等下作手段？”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望向遠處的夜空：“江東無人矣。”
那聲音裡，有憤怒，有鄙夷，還有一絲說不清的痛心。
項恆明白他的心情。
在項羽心裡，江東子弟應該是勇武善戰的，應該是像龍且、像鍾離眜那樣，戰場上堂堂正正與敵交鋒的猛士。
而不是打不過對方，就想出這等偷雞摸狗的手段。
“若是正麵交鋒，那關羽可敵得過呂蒙？”項羽忽然問。
項恆想了想，搖頭道：“不好說，關羽勇冠三軍，呂蒙也不弱，但若堂堂正正對陣，關羽有荊州精兵，呂蒙未必能勝。”
“那就是打不過。”項羽冷笑。
“打不過，便用這等手段，縮頭烏龜的伎倆。”
項恆沉默。
他無法反駁。
從項羽的角度看，確實如此。
項羽沉默了一會兒，怒氣漸漸平息。
他緩緩坐下，望著那堆即將熄滅的篝火，忽然道：“這計謀……倒是讓他得手了。”
項恆一愣，看向他。
項羽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重瞳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關羽後方空虛。”
他緩緩道：“才會讓人鑽了空子。”
項恆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
項羽把問題歸結於關羽的疏忽，而不是計謀本身的高明。
這也是他一貫的思維方式，正麵交鋒，勝者為王。
輸了，就是你不夠強，與對方用什麼手段無關。
可項恆知道，項羽心裡一定在想別的什麼。
他在想滎陽，想成皋。
想那些年被彭越騷擾糧道、孤立無援的日子。
那也是一種“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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