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項家槍，單手十八挑
次日。
大軍一路向南，進入了中山國地界。
中山國，漢初時為諸侯王國，景帝時改為郡，後又復國，幾經變遷，到如今已是侯國。
境內多山，地勢起伏，官道在山巒間蜿蜒。
項恆騎在馬上，望著遠處連綿的群山，心裡默默盤算。
中山國……盧奴……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附近應該就是盧奴縣所在。
再往南，便是常山郡、真定，趙雲的老家。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他策馬靠近項羽，低聲道：“叔父，我有一事相求。”
項羽轉過頭，目光落在他臉上。
“何事？”
項恆斟酌著措辭：“叔父，我想……請您教我槍法。”
項羽沉默片刻，沒有立刻回答。
項恆繼續道：“我空有一身力氣，卻沒正經學過武藝，小時候父親教過一些基本功，但也隻是些入門的東西，後來……後來就沒機會了。”
項莊教他武藝的時候，他應該才四五歲。
那時候楚軍還算強盛，項莊乃至項梁都有空教他武藝。
可後來呢？
後來項梁死了，再後來楚軍接連敗退。
誰還有功夫來教導他這個項家小公子？
他記得自己第一次認真看人使槍，是在軍營中，看龍且練武。
那時候他站在一旁，看得入迷，恨不得自己也上去舞兩下。
可也隻是看看而已。
項羽聽完，目光微微閃動。
他看著項恆，看著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堂侄，忽然意識到，這孩子，真的長大了。
以前他覺得項恆隻是個孩子，需要保護，需要照顧。
可現在，這孩子有了那一身神力，有了上戰場的決心，有了變強的渴望。
他不再是那個隻會躲在大人身後的小娃娃了。
“好。”
項羽開口，隻說了這一個字。
項恆眼睛一亮：“叔父答應了？”
項羽點點頭：“今夜紮營，我便教你。”
當日傍晚，大軍在盧奴城外一處山坳紮營。
用過晚飯，天色還未全暗。
項羽帶著項恆，尋了一處僻靜的山坡，離營地不遠，又足夠空曠。
晚風習習，吹得草木沙沙作響。
項羽將那桿虎頭湛金槍握在手中，槍尖斜指地麵。
“阿恆。”
他緩緩開口：“你可知道，這天下槍法，流派眾多？”
項恆點點頭，又搖搖頭。
他知道一些，但不全知道。
項羽繼續道：“有的槍法重刺，快如閃電，有的槍法重掃，勢大力沉；有的槍法重纏，綿裡藏針，各家有各家的路數，各人有各人的打法。”
他說著，忽然將槍一抖，槍尖在空中畫了個圈。
“但萬變不離其宗，槍法之根在於如何把力量，傳到槍尖。”
項恆若有所思。
項羽將槍收回來，看著他。
“你力氣大，這是天賦，也是累贅。”
“累贅？”項恆一愣。
“力氣大的人，容易依賴力氣，忘了技巧。”項羽淡淡道。
“隻顧著猛砸猛打，遇到真正的行家，三兩下就被破了。”
項恆點點頭，覺得很有道理。
“今日我先教你一套槍法。”項羽說著，將那桿槍握緊。
“這套槍法，名喚項家槍。”
項恆心跳漏了一拍。
項家槍？
“這套槍法，是我自創的。”項羽沉聲道。
“當年在吳中，我與叔父習武，學的是楚地流傳的舊槍法，後來上了戰場，覺得不夠用，便自己琢磨，自己改，慢慢成了這套。”
他頓了頓，看著項恆。
“你是項家子弟，這套槍法，該你學。”
項家槍……
後世有言，項家槍被譽“槍法之祖”。
多少槍法大家，都從中汲取過養分。
而現在，項羽要親手教他。
“這套槍法，核心在於一個‘挑’字。”項羽開始講解。
“尋常槍法多用刺、掃、劈、砸，項家槍不同，以挑為主，刺掃為輔。”
他擺開架勢，槍尖斜指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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